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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最后一个卡子上坐着打不动的人

《退婚夜,我肉身成圣了》 一只烟火/著, 本章共2797字, 更新于: 2026-10-23 11:45

九月二十九,未时。

废窑还在路边。

三日前进过这一处,那时窑顶上站着七个人,没有敢下来。

今天窑顶上也站着人。

站着的三四个,往下看。

他们手里没有东西。

窑道口坐着一个人。

面前还有两个空篓,一左一右。

他坐着的时候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手背上有一片旧疤,白了很多年。

“你等了多久。”

“两天。”

“怎么算准我们要从南边来。”

“不用算。”

“哦。”

“你们若往北,那一路走不通。”

“往北就往北。”

“往北没有路。”

“那往东呢。”

“东边有碱。”

“碱能走路。”

“你顺着印就能找到我们。”

那人点了点头。

“所以我坐在这儿。”

“这条路回江城最短。”

“比我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我做不了别的,只能等。”

马逸安把温卿扶到窑道边上坐下。

“这些人。”

“这几个来看热闹。”

“看的人不动手。”

“看的人要看见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看你能不能把这窑道走过去。”

“那你呢。”

那个人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

“我这一处排在末了。”

“最后一个卡子。”

“最后一个卡子的人。”

马逸安把他从头看到脚。

坐着的这个人不高,肩膀宽。

肩膀宽的人上身重。

上身重的人下盘往往不稳。

他看那人的脚。

两只鞋都踩实了,踩在地上一道被压出来的浅槽里。

“你练重。”

“练重。”

“这一练要练多久。”

“二十六年。”

“多重。”

那人把手抬起来,伸出两根指头。

“一万二千斤,比你多两千。”

“你怎么知道我一万斤。”

“这两天南边一路传到这里。”

“传的什么。”

“一个人二百拳也没把三处卡子一次打穿。”

“传到我这里就剩一句。”

“剩哪一句。”

“骨缝冒烟。”

马逸安笑了一下。

“上路才有的事。”

“上路才有的事,也出自路上。”

那人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先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按完之后,脚底下那一截土往下陷了半寸。

“我姓扈。”

“名字。”

“扈重。”

“有份量的重?”

“不是。”

“哪一种重。”

“负重的重。”

马逸安把袖子往上挽。

“怎么打。”

“站着打。”

“打多久。”

“打到你走不了。”

“那会儿你就输了。”

“我不输。”

“为什么。”

扈重抬起右手。

“我这二十六年只练一样。”

“练什么。”

“每一拳比上一拳重。”

“重到什么时候。”

“重到对方手上抬不起来。”

马逸安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先出拳。”

第一拳对着胸口来。

马逸安两只胳膊交叉往下压。

拳落在小臂上,小臂往里陷了半寸。

他退了半寸。

第二拳打同一处,比第一拳重。

他照旧用两只胳膊接,退了三分。

第三拳换到肋上,他侧身让开一半,另一半用肋接下。

这一下他站住了。

“你能接三拳。”

“我们能接三百拳。”

第四拳到第十五拳,一拳一处,肩膀、胸、肋、背。

打到第十五拳,他还在原地。

第十六拳,他抬手了。

这一抬手,落点在对方下颌。

第一回他出手。

扈重的手腕往上一翻,翻开了。

“你可以打。”

“我一直在打。”

“你刚才全在接。”

“接够了就该打。”

“那你现在打。”

两个人这回真动了。

马逸安的拳不长。

一寸到两寸,过了两寸就不用了。

两寸的拳打得极快。

一拳接着一拳,落在扈重的胸、肩、腹。

打到第十七拳上,扈重的脚第一次往后挪了半寸。

“你这一串拳。”

“怎么样。”

“这些拳里没有一拳超得过三百斤。”

“出拳太快。”

“快就要轻。”

“我想看你有没有重拳。”

马逸安把两只手垂下去。

“照你的打。”

“怎么照。”

“你说每一拳比上一拳重。”

“对。”

“那我也来。”

他抬右拳,出了一拳。

这一拳慢,慢得能看清手臂的路线。

落在扈重左肩。

扈重的肩往下一沉。

沉完他看清了。

“这一拳。”

“多重。”

“一千八。”

“再来。”

第二拳两千一。

第三拳两千四。

第四拳两千七。

第五拳三千。

每一拳之间的间隔一样长。

一样长的间隔,重量一路往上。

打到第八拳,扈重的脚第二次往后挪。

这一次挪了一寸。

他没有迈回来。

“你干什么。”

“我也每一拳比上一拳重。”

“重到什么时候。”

“重到你受不了。”

拳到了十四。

重量过了六千。

扈重的手终于抬起来挡。

挡完他的手抖了一下。

“行。”

“还有。”

马逸安没有停。

他抬起来的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沉。

十七、十八、十九。

到第二十拳的时候,他把这口气从鼻子出去。

这一口出去,胸肋之间又快热起来了。

那一层白又出来了。

从肩窝往上走。

“肋骨这一处。”

扈重盯着他肩上。

“这个东西。”

“骨头里出来的。”

“一万斤就有了。”

“一万斤就有了。”

“那我先打。”

两个人这才真正对砸。

没有闪,没有让。

拳碰到地方,声响在这种窑道里传出去很远。

打到第一百三十拳的时候,两个人往两边各退了半步。

不是退。

蹭着地挪的。

打到第一百七十拳,扈重胸口落了一拳。

两个人中间界线已经没了。

第二百拳。

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

实际上马逸安胸前像有人按住。

扈重两只手垂着。

“你能打到第二百拳。”

“你也能。”

“我一万二。”

“我一万。”

“两千斤的差。”

“两千斤的差我扛住了。”

“扛住了又怎么样。”

马逸安抹了一把脸上。

“你留不下我,我也打不穿你,今天这一场算平。”

扈重站直了。

“我从没平过。”

“今天平了。”

“平了往后。”

“往后你再来。”

“我还来。”

“什么时候。”

“等你再往上走一重。”

“那时候我就打穿你。”

“那不一定。”

窑顶上有人吆喝了一声。

那三四个下来了。

下来一个年纪大些的。

他站在窑道口没有进来。

“辛迟。”

扈重头也不抬。

“你迟了三天。”

“我天天迟到。”

“天天迟到,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你们这一处不来。”

辛迟的手插在腰带上。

“我们不来了。”

“为什么。”

“上面有话。”

“什么话。”

“这话不能跟他说。”

“那你说给我听。”

辛迟压着嗓子说得很快。

扈重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从一个收摊子的口中。”

“追责的时候我们就都在。”

辛迟把腰间的东西解下来丢在地上。

一双鞋。

鞋头包铁的那一双。

“鞋我留在这儿。”

“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看得出来。”

马逸安走过去,把那双鞋拎起来。

鞋底磨得很薄。

鞋筒里有一层干碱。

“这一双走过东边。”

“走过。”

“什么时候。”

辛迟没有答。

走到窑道口他停了一下。

“有一句话我说了不算。”

“那你说。”

辛迟的眼睛看着地上。

“我们这一处也被请来。”

“请。”

“请的时候给的东西不多。”

“那你还来。”

“来了一趟才知道不多。”

“现在知道第二件事。”

“第二件。”

“收货的人按了印,做这件事的人,没人见着。”

马逸安把那双鞋放下。

“这你听来的。”

“这一次大家私下说的。”

“私下说就有私下的道理。”

“那我记住了。”

辛迟走了。

窑顶上剩下的人跟着他,一个也没有再回头。

扈重把他两个空篓拎起来,一只手一只。

“我也走。”

“你去哪儿。”

“我往北。”

“往北有前一个等我们的人。”

“谁。”

扈重把篓子往肩上一挂。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走出窑道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你这两千斤,差得好。”

“差在什么地方。”

“差在你这个时候不怕死。”

“不怕死有什么要紧。”

扈重的声音从窑道外传回来。

“我们这一行,什么时候都怕。”

窑道外头的日头斜着。

最后这一道卡子就这样空了。

没有人搬走那两个空篓。

也没有人再去补这一处。

窑道上留着两行脚印,一行往东,一行往西。

每一步深浅一样。

因为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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