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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名帖背面的三个字有人来对过了

《退婚夜,我肉身成圣了》 一只烟火/著, 本章共2709字, 更新于: 2026-10-22 11:50

九月二十八,午时。

南下的官道边上有一个茶棚。

棚底下三张桌,两张空着。

棚外一棵柳树,柳树下拴着两条扁担。

马逸安把温卿扶到桌边坐下。

她的左脚还不敢踩实。

“再走两天。”

“两天。”

“到了江城歇几天。”

“到时候先看你这只脚。”

棚里没有伙计,只有一个背旧书箱的人坐在最里头。

那人三十来岁。

衣裳干净,鞋上没土。

鞋上没土,看得出他没有走过远路,兴许坐车来的。

书箱绑得很紧,四条带子。

马逸安看了一眼那只箱子。

“书箱里不是书。”

那人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四根带子捆出来的痕迹不一样。”

“书都方的,你这箱子鼓出两个圆。”

那人笑了一下,把手放在箱子上。

“两个圆,两个坛。”

“坛里装什么。”

“装的路上的水。”

马逸安把温卿的行李放到桌下。

“你来找我。”

“我来找一位姓马的。”

“找我做什么。”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名帖,边上起了毛。

他把名帖推到桌子中间,推得很轻。

马逸安没有先看名帖。

他先看这只手。

手上有薄茧,茧在虎口和食指第一道节。

“你常写字。”

“写得多。”

“字写得快。”

“不算快。”

“有多快。”

“一天能写完三十张这样的帖子。”

“你替人写字。”

“我替人传话。”

马逸安从怀里把自己的那张名帖取出来。

两张帖子在桌上一摆。

一边起毛,另一头也一样。

两张一样。

“你叫什么。”

“芮孚。”

“草字头一个内。”

“底下一个孚,孚信的孚。”

温卿把册子翻开。

“写一个。”

芮孚看了看她。

“写在什么地方。”

“写在这里。”

她把册子推过去,笔递过去。

芮孚接笔,落笔很快。

写出来的两个字跟另一张帖上的一样。

“同一个手。”温卿说。

“同一个手。”

芮孚把两张帖都反过来。

背面朝上。

两张背面都有字。

他的那一张写着一行字,字迹淡。

马逸安这一张背面。

写着三个字。

“这三个字。”

芮孚把手压在字上。

“你看了多久。”

“三天。”

“看懂没有。”

“没有。”

“想过没有。”

“想过。”

“想到什么。”

“地名。”

“人名。”

“再往后呢。”

“再往后没有答案。”

芮孚把两只的帖子一前一后摆好。

“那我说。”

“你说。”

“这三个字不是地名也不是人名,是照原样。”

马逸安把这三个字看了一遍。

照原样。

“怎么讲。”

芮孚把手指按住第一个字。

“照。”

“照着上头的样子。”

“那你告诉我,照这个样子做什么。”

芮孚抬眼看他。

“做一遍。”

“做什么。”

“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你怎么知道这三个字。”

“因为有人告诉我。”

“谁。”

芮孚把手从字上收回来。

“三年前我把这张帖子给了江城城西一间铺子的掌柜。”

“给了他做什么。”

“留个凭证。”

“凭证什么。”

“凭证有人来看这三个字。”

“谁来看。”

“来看的人不会说一下子的名字。”

“不说名字怎么说。”

“他把那一件东家的旧账交给你收着。”

马逸安的手停在半路。

“你说西门那老头。”

“我只说那一间铺子。”

“那这三个字写在帖子背面,给谁看。”

“写给收货的那家人看。”

“收货的也没有名字。”

“收货的都没名字。”

风把棚顶一角掀起来。

温卿把册子往怀里拢了拢。

“照这个样子做一遍。”

“这三个字写出来的时候就带着两个意思。”

“哪两个。”

“第一个意思,照旧。旧事怎么办过,这一回还怎么办。”

“第二个意思呢。”

“第二个意思我说了怕担不起。”

马逸安把手放在桌上。

“你说。”

芮孚把手拢进袖口。

“第二个意思,那一件事没有办完。”

没有办完。

这四个字落地,棚里就静了。

过了一会儿,马逸安开口。

“你说这一件事。”

“我不知道办哪一件。”

“那你怎么知道没办完。”

芮孚两只手都在袖子里。

“三年前有人来问我三句话。”

“问什么。”

“问城西旧仓街有没有空着的旧馆。”

“第二句。”

“问那个旧馆底下有没有井。”

“第三句。”

“问那口井还在不在原地。”

“你怎么答。”

“我答了在。”

“答完他做什么。”

芮孚把手抽出来,指了指自己这一张名帖。

“他给我这一张。”

“给了就走。”

“给了就走。”

“他往哪儿去了。”

“他没有说。”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来找我。”

芮孚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马逸安把身子往前挪了一寸。

“你说。”

“你要找的那另外半张。”

“半张什么。”

“半张图。”

“你怎么知道有这半张。”

芮孚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纸很薄,一张运货单。

运货单上有一个日期。

丙申年冬。

“那一年的冬天,有人在城西兑了一笔银子。”

“多少。”

“四千三百两。”

“付给谁。”

“付给城西旧仓街那一处馆的上馆主。”

马逸安的手停在桌上。

“那一笔我查了三年。”

“三年查到这一年的晚了。”

“怎么晚了。”

“收款的那一位,同年死了。”

“死在什么时候。”

“收款之后不到三个月。”

“死因。”

“没有死因。”

“没有死因怎么算死了。”

芮孚把运货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所以这一笔到今天还挂着。”

“挂账这一笔就说明一件事。”

“说。”

“付讫无据。”

这四个字一出来,温卿在旁边握笔的手停住了。

她在册子上写过这四个字。

“另外半张不在澹州,在江城,跟着那笔钱回去了。”

马逸安站起来。

“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多快。”

“今天就可以走。”

“我想问你最后一件事。”

芮孚把书箱往肩上抬了抬。

“你问。”

“北边那三处。”

马逸安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芮孚的肩停了一下。

“你听谁说过。”

“一个守了十七年洞的老人。”

“他还能说话。”

“他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说了。”

芮孚把书箱放下。

“那我给你一句。”

“一句就够。”

“那三处都不归我们地方。”

“我知道。”

“他们不归任何一家管。管到头也不落到他们头上。”

“他们看什么。”

芮孚的手指往地上指了指。

“只看井。”

“井在哪儿。”

“哪儿都有。”

“那他们在意江城这一口。”

“在意。”

“为什么。”

“只有这一口,底下请过人。”

“请过人。”

“请过十九个人的那种。”

他说完把书箱背好,站起身。

“我只能说到这里。”

“你往哪儿去。”

“顺着这条路往南。”

“你也回江城。”

“我比你晚一天。”

“为什么晚一天。”

芮孚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张名帖。

“我把帖子留给你。”

“两张都留。”

“两张都留。”

“我可以拿走么。”

“拿走。”

“你不怕我拿它做什么。”

芮孚笑了一下。

“你拿到手以后要办的头一件事,跟我想的一样的。”

“什么事。”

“下去。”

马逸安把两张帖子收起来。

芮孚走了。

走到柳树下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那地方不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

“底下七个环。”

“七个环怎么了。”

“七个环的门,推开的时候有一句话。”

“什么话。”

芮孚隔着柳条看着他。

“那句话写出来,本不给人们听。”

另外半张图在江城,压在问拳堂那口井底下。

那天下午他们出了茶棚。

走到官道上的时候,温卿忽然把手按在册子上。

“我想起一件事。”

“哪件。”

“他说请过十九个人。”

“说了。”

“他说请。”

“请。”

“若雇人做活,会说雇。”

“他用请。”

马逸安看着前面的路。

“请字底下。”

“底下有什么。”

“底下这四个字。”

“哪四个。”

“付讫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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