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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出澹州头一道卡子上写着他自己

《退婚夜,我肉身成圣了》 一只烟火/著, 本章共2467字, 更新于: 2026-10-19 11:45

九月二十二,清早。

车马店的门从外头推开。

西门无恨把马牵进院里,马背上驮着两只箱子。

温卿把蓝皮册子收进包袱,包袱带打了两个结。

马逸安站在门槛上看了一眼天。

“今天有风。”

“北风。”

“北风压着土往南走,路上看不清人。”

“那我们也看不清。”

“我们不用看清,我们只走。”

西门无恨把缰绳递过去。

“这一条路我走过三回。”

“三回,你记不记得渡口。”

“记得。碱场渡,出镇三十二里。”

“有船没有。”

“一条旧船,管船的老汉认得我。”

温卿把最后一件行李捆上。

“三十二里要走多久。”

“半个时辰一里不用,走到辰时末。”

他们出了镇。

头十里地还带着村镇的样子,路边有篱笆,有晾着的布。

再往前走,篱笆一段一段少下去,走到后来一处也没有,只剩脚底下一层浮土。

走到二十里上,地开始泛白。

那层白不像霜。

温卿蹲下去捻了一把,指头上沾了细粉。

“碱。”

“这一片地长不出庄稼,只出碱。”

“出了碱又怎样。”

“没人管,也没人来。”

“那正好。”

马逸安没接话,只把马往路边带了一带,让轮子压着硬地走。

辰时末,碱场渡到了。

河比西门说的还窄,水浅,滩上露出半截旧木桩。

木桩横着搭一块板,人从那块板上船。

跳板当头立着一样东西。

一块木牌,新做的,边上留着锯痕。

牌头上三个黑字。

木牌后头站着三个人。

另有一个坐在牌边的条凳上,膝盖上放一本薄账。

三个人里,两个垂着手站在牌两边,一个靠在桩子上。

桩子上的那个手里捏着一根扁担。

马逸安把车停下。

温卿看着那三个字,没有说话。

“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那他们知道我从哪儿来。”

西门无恨把缰绳绕在手上。

“这牌子今天立起来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年我走过这一趟,那时候这里只有一根桩。”

站在左边的那个开口了。

“三位,路到这儿为止。”

“为什么。”

“渡我们包了。”

“包多久。”

“今天一整天。”

“明天呢。”

“明天不包。”

“那我明天过来。”

那三个互相看了一眼。

坐条凳的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上头交代,请三位回渠口镇。”

“上头那一位。”

“我不记名字,我只记账。”

“那你记一笔。”

“记什么。”

“记今天拦了三个人,一个也没留住。”

那三个的手同时抬起来半寸。

马逸安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他停下。

“你们三个站的位置。”

“位置怎么了。”

“两个站牌后,一个靠桩子,中间空着一大块。”

“那块空着留给谁。”

“留给走的人过去。”

“不对。”

三个人没听懂。

“你们站出这个样子,我不过来,你们不动手;我过来,你们也不动手。”

“你们没打算拦。”

“那我们这一趟来做什么。”

“来报信的。”

“报什么信。”

马逸安抬手,把木牌扶正了一点。

“报告上头,这一层路谁铺的。”

条凳上那位把笔尖压在纸上,压出一个点。

马逸安回头看了一眼西门。

他没往下说,只问了一句。

“今天早上从镇里出来的,有几辆车。”

西门把手举起来,一根一根往下压。

“我们一辆,拉货的两辆,卖柴的一辆。”

“卖柴的那辆走没走过我们。”

“没走过,他在岔道上。”

“那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这条路上过来。”

西门的手停住。

“这条路他们提前三天就摆好了。”

“牌子新的,人新的,这一处卡子昨夜摆的。”

“昨夜摆的东西,等今天早上。”

马逸安把手放在木牌边上。

“这么说,你们等信息比等我准。”

他把视线从牌上收回来,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你们三个昨夜睡在哪儿。”

没有人答。

“答不上来我也能猜。”

“包袱在桩子后头第三个,包袱皮上一层碱。”

“碱压得实,说明你们昨夜是在碱棚里过的。”

“碱棚离这儿多远。”

站在左边的那个咽了一口。

“八里。”

“八里地走过来立一块牌,立在辰时之前。”

“天没亮就动身,说明昨夜有人在岔道上守着。”

马逸安伸手在这人的手腕上捏了一下。

腕上一道勒痕,新的。

“这条痕,抬东西抬出来的。”

“抬牌还是抬人。”

那人把手往袖子里缩。

“三天前你们就动手抬了。”

西门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三个不是本地口音。”

“哪里的话。”

“往北。”

“北边哪个县不好说,我只听得出他们买水不问价。”

“不问价的人身上带钱。”

“带钱的人不是本地做工的。”

再一看手。

三个人的掌心一层薄茧,茧都挤在一个点上。

“这不是庄稼人的手,也不是苦力的手。”

“那是练过的人。”

“练过,练得粗,只练了一两样。”

三个人里头那个捏扁担的往前站了半步。

“牌子不许动。”

“为什么。”

“上头要看。”

“看什么。”

“看这牌子立了多久。”

马逸安笑了一下。

“那我替你们省一件事。”

他伸手握住木牌往上一提。

扁担那一头立刻斜着砸下来。

那一扁担不冲人来,落点在木牌上。

他左手没松,右手在扁担杆上按了一下。

按在中间。

扁担那头往上翻,翻过那人的头顶,把他整个人带得踉跄一步。

他右脚往上一抬,脚掌贴着扁担杆往下一压。

杆的另一头翘起来,往那人的下巴上一顶。

那人坐了下去。

坐得很实。

另外两个没敢上。

马逸安把木牌从土里拔出来。

牌底带着湿泥,泥上有一层白碱。

他把牌面的土抹了。

牌正面那三个字,笔画粗,墨还没干透。

马逸安。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至碱场渡止。

“写我名字的时候,怕我认不出,还替我写了一遍路。”

他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写着三个名字,头一个就是他的。

第二个,西门无恨。

第三个,郁拙。

西门无恨凑过来看,看完把手里的缰绳重新绕了一圈。

“三十年没人把我的名字写过一回。”

“今天写了,还排在第二个。”

看到第三个名字,老头的手停在半空。

“他昨天夜里还坐在门边的凳子上。”

“今天早上他的名字写在牌背面。”

“照这个写法,他们先要动的人不在渡口。”

“那在哪儿。”

“在渠口镇。”

温卿把这三个字从头看了一遍。

“我呢。”

没有人答她。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她低下头,把包袱带又打了一个结。

马逸安把木牌塞回原来的洞里,这一次让背面朝外。

“你们接着等。”

“他们要看这牌子立了多久。”

“那就让他们两个人。”

条凳上那位把笔提起来,写完吹了吹墨。

三个人退到桩子后头去了。

跳板还搭着。

一车三人上了船。

河窄水浅,船走得慢。

西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牌背面上三个名字对着北边的路。

“这一处称不上卡子。”

“称不上卡子,那算什么。”

“算一道通知。”

“通知什么。”

“通知我们已经上路了。”

老头把缰绳攥紧了。

“那这种通知有几道。”

“不知道。”

“那就一路数。”

“数到什么时候。”

“数到有一处上来就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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