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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苏家旁支的人找上了她

《退婚夜,我肉身成圣了》 一只烟火/著, 本章共2513字, 更新于: 2026-10-10 11:45

他下井的第六日,午后。

巷口停了一辆马车。

青布篷,两个轮子,辕马口里喷着白气,站在那儿喷了半炷香。

阚昶搬了条凳坐在院门口,把门堵了一半。

“我们馆主不见客。”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青布长衫,袖口滚一道暗边,指头上没有戒指,指甲剪得极短。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我找温卿姑娘。”

“姑娘在算账。”

“账不急。”

那人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先笑。

他笑得慢,笑纹一层一层铺开,铺完收回一半。

“我姓费,费敬舟。”

“苏家旁支,管些外头的杂事。”

阚昶没让开。

“哪里的苏家。”

“姑娘知道的苏家。”

“姑娘知道,我不知道。”

费敬舟笑了一下。

“老人家这样拦着,我站到天黑也进不去。”

“那就站到天黑。”

……

院里传出一句。

“让他进来。”

温卿站在正厅门口。

她怀里抱着那本蓝皮册子,一只手压在册面上。

费敬舟进了院,走到台阶下停住,把信举起来。

“姑娘。”

“进厅说。”

……

正厅。

温卿坐主位,把册子放在膝上。

费敬舟站在桌对面,双手把信推过去。

“姑娘先过目。”

温卿没动。

“谁的信。”

“苏家旁支,明远爷。”

温卿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

苏明远。

这三个字她十八年没喊过,一年倒要听十几回。

“他找我做什么。”

“明远爷有一句话,让我当面说给姑娘听。”

费敬舟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娘的下落,我们查到了。”

温卿抬起眼。

厅里那盏灯在她眼里亮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查到了。”

“人在南边。还活着。”

“姑娘点个头,明远爷派人去接。三个月之内,人送到江城。”

“什么时候接。”

“姑娘先点头。”

温卿笑了一声。

那一声极短。

“三个月。”

“你们拿我娘换我回去。可我连自己的乳名都不是你们给的。”

费敬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纹收了三分。

他没有接这一句。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桌上,用手抚平。

一张纸。

纸上描着三个字。

阿萤。

字边上还描了两只小虫,虫翅张着,针脚一圈一圈,描得极细。

温卿看着那张纸。

她的手停在膝上,一动不动。

停了很久。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明远爷给的。”

“他从哪儿得来的。”

“姑娘不必问。”

温卿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灯下。

纸上的三个字描得像。

连打籽针那一粒一粒的针脚,都描出来了。

她把纸放下。

“你们见过那件小衣。”

费敬舟不答。

“那件小衣压在药柜背板后头。”

“压了十八年。”

“我这馆里,进过我药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温卿把册子往桌上搁了。

“谁进过我的药柜。”

“姑娘说笑了。”

“我没说笑。”

她站起来。

“你这一趟来,带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信,一样是这张纸。”

“信是空的,纸才是真的。”

“你们拿纸来,就是要告诉我,你们见过那件小衣。”

温卿往前走了半步。

“见过它的人,只有两条路能见着。”

“要么在我三岁以前见过。”

“要么在我上个月翻出它之后见过。”

费敬舟脸上的笑,这回全收了。

“姑娘。”

“上个月到现在,三十一天。”

温卿把手抬起来,一根一根数。

“这三十一天,进过这馆的外人,我记在册子上。”

“一共九个。”

“九个人里,有武行的,有送药的,有修井绳的。”

“没有苏家。”

她把手放下。

“那就只剩一条路。”

“你们的人,在我三岁以前见过它。”

费敬舟沉默了三息。

“姑娘聪明。”

“我不聪明。”

温卿走回桌边。

“我只是记了三十一天的账。”

她把那封信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最后一行,落款。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蘸了墨,在那一行上划了一道。

划得极狠,笔尖把纸戳破了。

划完,她把信塞回信封,把信封推到桌对面。

“这封信,原样退回去。”

费敬舟没接。

“明远爷那边,我怎么回话。”

“你就说。”

“我娘的下落,你们查到了,就自己去接。”

“接不接得动,跟我没关系。”

温卿把册子重新抱起来。

“我跟他苏家,进门那一年起,就只差一张纸。”

“那张纸上个月我写了。”

“断亲书在武行的册子上存着一份,在沈家存着一份。”

“他要人,去册子上找。”

费敬舟终于开口,声音慢了下来。

“姑娘。”

“明远爷说了,姑娘不回去,他就自己来江城。”

温卿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来。”

“九月初八,江城七十多家馆子全在城里。”

“他来那天,我请他看一场。”

费敬舟在厅里又站了一会儿。

“那件小衣背面还绣着三个字。”

温卿抬眼。

“阿萤娘。”

“那三个字什么意思。”

“绣这件衣的人,把自己绣在上头了。”

“她叫什么。”

费敬舟看着她。

“姑娘问这个。”

“问这个,就得跟我回去。”

温卿笑了一下。

“我不问了。”

“你们越想拿这个换我回去,越说明那三个字在外头。”

“在江城,你们问不着。”

“出了江城,你们问得着。”

她把册子在膝上按住。

“那我自己去问。”

费敬舟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信封收进袖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厅门口,他停了一下。

“姑娘。”

“那件小衣上绣的针法,明远爷也认得。”

温卿抬起头。

“打籽针。”

“他说,江城没有几家绣坊用这个。”

“姑娘要是哪天想问这件小衣的出处,明远爷知道。”

温卿看着他。

“他知道。”

“他知道得比姑娘多。”

费敬舟出去了。

厅里静下来。

温卿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张描着三个字的纸。

她伸手,把纸拿起来,折了两折,收进册子里。

收完她坐下来,把册子翻开,在当天的账后面添了一行。

添完她念了一遍。

“苏家旁支,来人一个。”

……

第七日夜里,他从井里上来。

上来,封井,喝了两碗粥。

东厢的灯亮到后半夜。

温卿把那封信放在桌上。

“第六日,苏家来过人。”

马逸安看着她。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为什么不叫人。”

“你在二十六丈底下。”

温卿把册子推过去。

“我来得及。”

马逸安没有接册子。

他把那封信拿起来。

先看正面,再看背面。

背面落款那一行,被划了一道。

划痕戳破了纸,破口边上墨都洇了。

“划了。”

“划了。”

“为什么划。”

“那个名字,我不认。”

马逸安把信封捏在手里掂了掂。

纸薄,边上带一道一道帘纹。

信封左下角压着一枚印,印泥是蓝的,压得歪,只落了半个。

他把信封放下。

“人从哪条路来的。”

“阚昶说,马车从城南官道进的城。”

“鞋呢。”

温卿愣了一下。

“什么鞋。”

“他进院门的时候,鞋底有没有带泥。”

温卿想了想。

“有。白的。”

“他走后我扫过院子,砖缝里扫出来一层白灰。”

马逸安站起来。

他走出东厢,走到院门口,蹲下去。

地扫过了,砖缝里还夹着一点。

他伸手捻了一点,在指腹上搓。

干的一搓就成粉。

他把手指举到灯光底下。

白的。

细的。

不沾手。

马逸安在院门口蹲了很久。

久到温卿走到他身后,他还没起来。

他把指头上那点粉弹掉。

“他们从外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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