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码头旧档案馆的七盏红灯，只有夜间供电时才会亮。
可这天中午，它们同时亮了起来。
灯光穿过雨幕，照在旧城的七个入口上。
每个入口都站着一个人。
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隔着街道看向同一栋废弃建筑。
陆沉和林砚秋到达时，街道已经被临时封锁。
负责现场的警员说，七个人都声称自己接到同一个电话。
电话里只有一句话：
“证词开始。”
林砚秋看向七盏灯：“他们都是证人？”
“他们都是目击者。”
第一个人说自己看见陆明川从旧档案馆出来。
第二个人说自己看见周野独自进入地下通道。
第三个人说自己看见沈岚抱着一个孩子。
第四个人说现场根本没有红门。
第五个人说火灾在23时14分已经结束。
第六个人说自己从未去过旧城区。
第七个人没有说话。
七份证词互相矛盾，却都被各自的录音记录下来。
陆沉看着第七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右手背上没有浅色疤痕，只有一道很深的旧刀口。
林砚秋问：“你看见了什么？”
老人指向陆沉：“我看见他从门里出来。”
“哪个他？”
老人没有回答，只把一只旧皮箱放在地上。
皮箱上贴着东平码头旧档案馆的封条，封条日期是2010年3月28日。
这正是火灾后的第二天。
陆沉没有碰皮箱。
老人却说：“你父亲让我把它交给你。”
“你认识陆明川？”
“我替他看过十三分钟。”
皮箱被打开，里面没有档案，只有七盏同样大小的红色应急灯。
每盏灯底部都刻着一个名字。
陆明川、沈岚、周启明、周平、陈守义、周野。
第七盏灯底部没有名字。
林砚秋伸手要拿，老人忽然按住了灯罩。
“不能拿错。”
“哪一盏是你的？”
老人指向没有名字的那盏。
“我没有被写进名单。”
陆沉问：“你是谁？”
老人抬头，露出一张被岁月磨平的脸。
“我是那个把孩子送出旧城区的人。”
街道上的七盏红灯同时闪烁。
第七个证人终于开口：
“陆明川没有把孩子带走。”
“他把孩子交给了我。”
老人从皮箱底部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明川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旧档案馆门口。
孩子手里握着钢笔。
而在陆明川身后，另一个孩子正被一个老人牵着手，走向旧城区外的雨幕。
照片背面只有一句话：
“不要让拿着钢笔的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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