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直接数出整整齐齐的钞票，硬塞进苏晚晴手里，一分钱便宜都没占，指挥身后的年轻人把五十罐果酱小心地码进大竹筐里，乐呵呵地走了。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直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热闹的王经理赶紧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色激动。
“晚晴！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你知道刚才买你果酱的那位是谁吗？”
苏晚晴把钱收进挎包，随口问：“是谁？”
“那是京城来的大人物的家属！”
王经理比划了一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听说她爱人是京城退下来疗养的老首长，前阵子刚住进咱们县城东郊的干部疗养院！昨天我去县里开会，远远见过那位老首长一面，身边跟着的就是刚才拎竹筐的那个警卫员！那可是真正通天的人物啊！”
王经理搓着手，替苏晚晴出谋划策：“你之前帮她找回了狗，现在她又这么喜欢你的果酱，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你趁着这两天她还在镇上转悠，赶紧多送点山货特产过去，跟她攀上交情。只要老首长或者这位夫人肯替你说句话，别说开个小铺子，就算你想去县城、市里当个端铁饭碗的正式干部，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你可就真的一飞冲天了！”
杜鹃在旁边听得呼吸都屏住了，没想到那个说话温和的大姐来头居然这么大。
然而苏晚晴听完，脸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她把地上的蓝布折好，语气平淡：“人家买果酱给钱，我收钱交货，两不相欠。我做生意凭的是自己的手艺，想要什么自己去挣就是了，没必要摇尾乞怜地去巴结谁。”
在末世里，她是统御万兽的王，只有别人向她俯首称臣的份。
哪怕到了这个年代，她也不屑于去做那种曲意逢迎的事。
靠人人倒，靠山山崩，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钱和力量才最踏实。
王经理愣在原地，看着苏晚晴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半晌才回过神来。
换作别人，听到这种通天的门路，早就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了。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份定力和傲骨，难怪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连顾参谋长都对她另眼相看。
王经理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晚晴，别的我不说，就冲你这份心气，以后干什么都能成！经理我佩服你！”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晴照常熬果酱、出摊，偶尔看书复习。
钱老板那边按照约定，赶在第三天傍晚，战战兢兢地把整理好的账本和单据送了过来。
苏晚晴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造假，便将东西收进空间，打算等顾卫国从临江县回来，再连同沈青青的口供一起，去省城算总账。
这天上午，阳光不错。
苏晚晴照例在供销社门口摆了摊子。
刚卖出去十几罐，街角那边又传来了熟悉的狗叫声。
苏晚晴抬头一看，只见豆豆的主人梁大姐正往这边走。
不过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体态微胖的大妈。
那大妈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身上穿着件极其扎眼的狐狸毛领呢子大衣，手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
她手里也牵着一条狗，那狗黑白相间，耳朵竖着，一双眼睛透着股不太聪明的精明劲儿，正好奇地四处乱嗅，赫然是一只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哈士奇。
“老姐姐，就是这儿了。”
梁大姐指着苏晚晴的小摊，热情地向身边的卷发大妈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苏同志，她熬的野山莓果酱比咱们在京城友谊商店买的进口果酱还要香！你不是一直嫌疗养院的伙食没味道吗？买两罐回去配面包吃，准保你开胃。”
卷发大妈停下脚步，没有先看果酱，而是挑着眉毛，用一种极其挑剔且居高临下的眼神，把苏晚晴和旁边的杜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见两人穿着普通的棉袄，坐在灰扑扑的台阶下面，面前的果酱就摆在一块蓝布上，卷发大妈顿时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掏出一方丝帕，捂了捂鼻子，往后退了半步，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哟，妹子，这就是你夸上天的果酱啊？就摆在马路牙子上卖？这街上人来人往的，灰尘那么大，她一个乡下丫头在家里瞎鼓捣出来的东西，连个正规厂家的封条都没有，能干净吗？”
她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嗓门很大，引得周围买东西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我们家老头子肠胃金贵着呢，平时喝口水都得挑地方。这种小摊贩弄出来的三无产品，指不定是在什么脏水沟里洗的果子，万一吃坏了肚子，她赔得起吗？”
梁大姐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好心带疗养院认识的老姐妹过来买好东西，对方竟然说出这么刻薄难听的话来，场面一时间尴尬极了。
“老姐姐，话不能这么说，晚晴这孩子爱干净，我吃过好几罐了……”
杜鹃气得脸都红了，攥着衣角想争辩，那些瓶子明明都是她和沈知行用滚水烫了三遍才装的！
苏晚晴却按住了杜鹃的肩膀。
她坐在小马扎上，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个卷发大妈一眼。
识海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正吐着舌头，没心没肺地对着大妈的大衣下摆流口水。
苏晚晴收回视线，声音清冷干脆，半点不给面子。
“嫌脏就别买。我的果酱只卖给识货的人，不伺候肠胃金贵的。不买请往旁边让让，你挡着后面客人的光了，别耽误我做生意。”
卷发大妈在疗养院里横行霸道惯了，平时谁见了她不是捧着哄着？
如今竟然被一个摆地摊的乡下小丫头当众顶撞，还敢嫌她挡光！
大妈那张涂了脂粉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晚晴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能来看你的摊子是给你脸，你还敢赶我走？就你这破烂玩意儿，白送给我喂狗我都嫌脏了我们家狗的嘴！”
她一边骂，一边粗暴地拽住旁边梁大姐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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