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毒。
吓人却够了。
沈青青死死盯着她的手,嘴唇抖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晚晴向前一步,她便往后缩一下。
“你不是胆子挺大?”
“我错了……”
“活埋我弟弟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再也不敢了!”
蛇头稍稍一动,沈青青突然僵住。
一股异味散开。
沈知行皱着眉往旁边退,眼里只剩厌恶。
苏晚晴也停住脚步。
就这点胆量,还天天叫嚣着要人命。
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
蛇类图鉴解锁。
一股热意从掌心涌入,沿着四肢铺开。
苏晚晴指尖微收,能清楚感觉到,又一部分熟悉的力量回来了。
她将蛇放回草丛,示意鼠蚁退开。
沈青青以为总算逃过一劫,刚喘出一口气,就见苏晚晴转过身,对着旁边一棵树挥出拳头。
一声闷响。
树干从受力处裂开,木屑飞散,断裂的上半截斜斜倒下,砸得枯枝乱响。
沈知行下意识挡了挡脸。
沈青青却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截断树,又看向苏晚晴的手,眼珠僵了片刻,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苏晚晴收回拳头。
力道还算顺手。
她回头看了沈知行一眼。
“吓着了?”
沈知行摇头,过了片刻,才低声问:“姐,你刚才打她,收着劲了吧?”
“嗯。”
他看了看断树,又看看地上的沈青青,没再说话。
苏晚晴弯腰捡起麻袋。
“走吧,送派出所。”
沈青青本就在被追查。
她被送进去时,值班民警先认出了人,再看见那把刀和油壶,立刻叫来了负责案子的同事。
苏晚晴将她埋伏在自家院外的经过说清楚,至于林子里的事,也没瞒着打人的部分。
“她之前买凶害我们,今晚又带刀来。我弟弟情绪上来了,打了几下。”
民警看了一眼沈知行破皮的手,让两人分别做笔录,又安排人带沈青青处理伤势。
沈青青醒过一次。
一见穿制服的人,她竟先哭了,死死往人身后缩,嘴里反复说着蛇和老鼠。
民警问她什么,她都急着点头。
唯独不敢看苏晚晴。
顾卫国接到消息赶来时,姐弟俩刚从屋里出来。
他第一眼先看苏晚晴的手,确认没受伤,才看向旁边的沈知行。
“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自己送上门了。”
苏晚晴把事情说了一遍,又压低声音。
“她说愿意供出省城的人。你盯紧一点,别让消息先传出去,也别再让人把她弄走。”
顾卫国神色沉下来。
“我会跟负责的同志交代。马建军那边的口供,也可以拿来核对。”
“钱老板还在外面。”
“已经在追查。”
苏晚晴点了点头。
她想要的不是沈青青哭着胡乱咬人,而是顺着这条线,把藏在后头的人一个个挖出来。
顾卫国看着她,语气放缓。
“下次提前告诉我。”
苏晚晴没有顶回去。
“好。”
他准备了一路的话,被这个字堵住,竟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
三人回到四合院,顾卫国叮嘱沈知行清洗手上的擦伤,便打算先去一趟驻地,把后面的事安排好。
刚走到门边,陆书尧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包东西,见顾卫国也在,脚步微顿,很快笑着打了招呼。
“这么巧,顾同志也在。”
顾卫国看向他手里的纸包。
陆书尧没等他问,已经朝苏晚晴走过去。
“今天去县里办事,买了些核桃和芝麻糖。前两天听说你弟弟在备考,晚上看书饿了,正好垫垫肚子。”
苏晚晴扫了一眼。
不是贵重东西,也没再剥好送到她嘴边。
“放桌上吧。明天我让知行给你送两罐果酱。”
陆书尧笑着应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卫国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苏晚晴见他站着不动,有些疑惑。
“你不是有事?”
“可以打电话。”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们折腾到现在,还没吃饭吧?厨房有什么,我来做。”
陆书尧看了一眼他的外套,又看了看他挽起的袖口,唇边笑意更深。
“顾同志还会做饭?”
“会一点。”
苏晚晴接了一句:“做得不错。”
顾卫国嘴角终于松了些。
还没等他进厨房,杜鹃便从外头赶来,手里拎着一小块肉。
“抓住了?”
她进门先看沈知行。
沈知行点头。
杜鹃立刻舒了口气。
“太好了!我在家里坐都坐不住,想过来,又怕坏了你们的事。”
她把肉往灶台上一放,袖子一卷。
“今天得吃顿好的。晚晴,你歇着,我来。”
顾卫国站在厨房门口。
杜鹃看见他,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要做饭,陆书尧又站在旁边,笑着说自己也能帮着择菜。
苏晚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直接拿起桌上的钱袋。
“都别忙了,去国营饭店。”
她今晚心情好。
人抓住了,力量也回来了,没必要挤在灶台前抢锅铲。
杜鹃还想说自己买了肉,苏晚晴已经把肉放进碗里盖好。
“留着明天吃。”
几人到了饭店,要了红烧肉、炖豆腐和两道热菜,又加了一盆汤。
沈知行难得主动问服务员要了酒。
苏晚晴看他。
他低头摸了摸杯沿。
“姐,我今天想喝一点。”
“只能一点。”
沈知行答应得很好。
第一杯敬姐姐。
第二杯敬顾卫国。
第三杯端起来时,眼圈已经红了。
杜鹃赶紧给他夹菜。
“先吃口东西,别光喝。”
沈知行点头,把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却忽然停住。
顾卫国坐在他旁边,正要替他盛汤,胳膊一下被抱住了。
“顾大哥。”
沈知行声音发闷。
“你说,她怎么能那么坏?”
桌上静了一瞬。
顾卫国放下汤勺。
“已经抓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知行反复点头,眼泪却往下掉。
“可我爹的腿都断了。我娘那么怕冷,西北那么冷,她怎么熬的啊。”
这些话,他在姐姐面前不敢反复提。
她已经够辛苦了。
跑那么远去救人,回来还要管着他。
父母的信里都说姐姐好,他知道她一定是把最难的部分省下了,没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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