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像一块街边的脏抹布，连钱老板手底下的混混都嫌弃。
都是苏晚晴。
她不回来，谁也不会知道调包的事。
她不回来，自己还是沈家的女儿，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沈青青把牙咬得咯咯响。
“我要杀了她。”
钱老板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要亲手杀了苏晚晴！”
钱老板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往后又退了一步。
这女人是真疯了。
四合院里，苏晚晴听完麻雀的传话，嘴角弯了起来。
小黄鱼和元宝回来时，她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爪子。
很好，干干净净。
只是元宝一脸嫌弃，连盆里的肉骨头都要先闻两下，显然被熏得不轻。
苏晚晴笑着给它添了块肉。
“辛苦了。”
小黄鱼赶紧把脑袋挤过来。
“王，我也辛苦！”
“少不了你的。”
她把另一个碗推过去，刚直起身，就见沈知行站在廊下。
“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青青掉粪坑了。”
沈知行愣了一下。
他先看姐姐，又看蹲在碗边吃肉的一猫一狗，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
笑过之后，眼里的恨意却没散。
“便宜她了。”
苏晚晴看着他。
沈知行攥住手里的书，声音低下来。
“爹娘差点死在西北。她还想让马建军把我活埋。掉个粪坑，算什么。”
他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写举报信、听见父母出事就乱了方寸的沈知行了。
那一棍落下来时，他就明白，有些人不会因为你忍让便收手。
苏晚晴没劝他大度。
她往堂屋走，示意他跟上。
“所以，不能总让她在外面折腾。”
桌上的煤油灯已经点亮。
她拉开凳子坐下，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
沈青青如今手里没钱，能使唤的人越来越少，钱老板也不肯再替她出头。
被逼到这一步，最容易孤注一掷。
与其等她找机会，不如给她一个。
“知行，帮姐办件事。”
沈知行立刻把书放下。
“你说。”
“让她知道，我明晚一个人在家。”
他眉头一皱。
苏晚晴接着道：“不用去见她，也别跟她的人接触。明天下工，你去院门口和杜鹃说一声，就说我回来累了，不出门，你们晚上去杜家吃饭。”
“她会听到？”
“会。”
院外有钱老板派来探风的人，今天已经绕过两回。
她原本懒得理，如今正好用上。
沈知行看了眼窗外，慢慢明白过来。
“你要把她引来？”
“她不是要亲自动手？”
苏晚晴把窗缝合拢，声音不高。
“那就让她来。门一关，省得再找。”
沈知行沉默片刻。
“我可以听你的。但她来了，我不能走。”
苏晚晴挑眉。
“想留下？”
“想。”
他抬起头，眼底没有退缩。
“爹娘挨的那些罪，我没法替他们受。可她一次次害我们，总不能每回都让你挡在前面。”
苏晚晴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行。到时候听我安排，别抢着往前冲。”
沈知行肩背松下来，随即又绷直。
“姐，还有一件事。”
“说。”
他捏紧拳头。
“抓住她以后，让我亲手打她一顿。”
“行。”
苏晚晴答应得干脆。
沈知行反倒怔住了。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想说自己不会冲动，不会给姐姐添乱，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点了头。
“不过有一条。”苏晚晴看着他，“听我的，叫你停就停。”
“好。”
沈知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这些天，他一闭上眼，就能想起那封假信。
信里说母亲快死了，父亲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捧着信，连手指都不听使唤，满脑子只剩下去救人。
而沈青青正等着他往坑里跳。
他叫了那么多年的姐姐，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他留。
如今，也是时候当面问一句了。
第二天下午，沈知行照着苏晚晴的交代，在院门口与杜鹃说了几句话。
杜鹃听出他话里另有安排，没有多问，拎着空篮子应下。
巷口修鞋摊旁，一个蹲着抽烟的男人很快起身离开。
墙头的麻雀跟着飞了出去。
消息传到沈青青耳朵里时，她正坐在床沿换药。
纱布一揭，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昨夜摔进粪坑，重新清洗伤口时，她几乎疼晕过去。
大夫交代不能再乱跑，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看清楚了？顾卫国不在？”
“车没来。她弟弟说，今晚带那个姓杜的去吃饭，苏晚晴坐车累了，留在家里睡觉。”
沈青青盯着桌上的煤油灯，许久没出声。
她已经不指望钱老板了。
他嘴上说替她打听消息，眼睛却只盯着沈家的东西。
省城的人也在催，恨不得立刻押她回去。
回去就是死路。
留在这里，苏晚晴也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罪？
她拉开抽屉，摸出一把窄刃尖刀，用旧手绢包住，塞进棉衣内侧。
送消息的人眼皮跳了跳。
“你可别乱来，钱哥说了……”
“滚出去。”
沈青青打断他。
门一关，她又从墙角拖出一个小油壶。
那四合院里有不少木头东西。
窗框、门板，还有晒在廊下的草药。只要火起来，苏晚晴再有本事，也得往外逃。
她就在门外等着。
沈青青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刀，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床底下，一只灰鼠贴着墙根退了出去。
苏晚晴坐在家中，将最后一页药材账目翻过来，忽然停了笔。
“带刀，还带了煤油。”
她把笔放下，朝沈知行招手。
“走，换个地方等她。”
沈知行立刻站起来，拿上早就准备好的麻袋。
天刚擦黑，巷子里便没了多少行人。
沈青青裹着围巾，贴着墙根走，时不时回头看看。
她脸上的伤不能见风，走快了又疼，只能咬牙忍着。
四合院门口没有吉普车。
院里亮着一盏灯，窗纸上映着半截人影。
她心中一喜，提着油壶绕到侧墙，打算先看看哪里好下手。
脚下忽然有东西爬过。
沈青青浑身一僵，低头见是几只蚂蚁，才松了口气，抬脚狠狠碾了两下。
“晦气。”
她刚蹲下，身后便响起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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