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看着赵长生恨恨离去,她低声同周叔道:
“晚上请人看着铺子,我怕有人使坏。”
“赵家小子吗,他不敢的。”
周叔笃定道:“若是沈姑娘不放心,我就叫人看着。”
“有劳周叔了。”
沈蕴面色沉静。
赵长生离去时的回眸,带着怨恨。
“大姐姐,铺子的货,都清点好了。”
沈萤从铺子里走出,额头沁出了微薄的汗。
“南北干货,要盖好盖子。”
她后期是又去买了几个筐,用来放那些红枣,核桃,红豆,干银耳、黄冰糖。
空间里,什么小米,枸杞,绿豆,黄豆各种,还有很多。
她准备慢慢推出,这小铺子,也堆不下她那一个超市的物资呢!
“嗯,大姐姐。”
沈萤眼里亮晶晶的:“大姐姐,等明日开张,我觉得会震惊整个凉州城。”
“那雪耳昔日便是在京城,售价也极贵的。”
“还有那黄糖,大姐姐,这些,每一样拿出来,都能轰动当地啊!”
沈蕴可是精挑细选的,要是把白糖,冰糖拿出来,那才叫震惊呢!
“京城也好,凉州城也好,主要是因为当地不产此物,才显得珍贵。”
“在巴蜀一带,糖也好,白耳也好,还是挺多的。”
“红枣跟核桃,那是来自西域。”
“所以我说这些,是南北干货。”
沈蕴一本正经地同沈萤说道,半分不露心虚。
只要她说是,那就是!
对上沈萤敬仰的眼神,沈蕴笑而不语。
清点完货柜,沈蕴锁好了大门。
她跟沈萤站在门口,抬头看着盖着黑布的店名。
“走吧,明日,开业!”
无忧百货,静静开张了。
没有让人暖场,也没有放鞭炮庆贺。
揭了黑布,露出店名,打开门,便算开张。
沈萤站在柜台,收银管账。
沈蕴站在门口,托盘里的奶糖裹着薄薄的糖衣,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白。
“客官,无忧百货开业,进来看看?”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停下脚步,看了看托盘里的糖,又看了看铺子里头摆得整整齐齐的货架,犹豫了一下。
“这糖……怎么卖?”
“今日开业,不收钱,先尝。”沈蕴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尝了觉得好,再进去看。”
妇人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直了。
“这……这是牛乳做的?”
“牛乳和糖,熬的。”
妇人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托盘,没好意思再拿,转身快步往铺子里走。
“掌柜的,这糖怎么卖?”
沈萤在柜台后面应声:“五十文一两,今日开业买二两送一两。”
“五十文一两?”妇人吸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看到那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硬糖。
“那个……是什么?”
“那是果味硬糖,口感跟乳糖不一样。十文钱一两。”
沈萤指了指玻璃罐上的盘子,有一些散装,给客人品尝的。
“客官可以尝一尝。”
妇人拿起筷子,夹了一颗。
入口……酸甜,带着果子的清香,但好硬。
“还是给我这个称个二两吧!”
“好的客官。”
沈萤熟练地拿大勺子舀糖,这动作,她都练习了好多次。
妇人从钱袋里摸出了二十文钱,脸上神色很是心疼。
但……嘴里那香甜感,又的确让她回味无穷。
于此同时,她也在打量铺子里的东西。
铺子的左边是货柜,货柜上的东西,一件件看地她心惊肉跳。
这瓷盘子,怎么那么白?
这琉璃瓶子,居然能那么透?
啧啧,那套茶具真好看啊。
“客官,称好了,你过目一下。”
沈萤指着称上的糖说道。
妇人瞄了眼称上的尺度,点了点头。
沈萤利索地把糖包好。
“客官慢走。”
接下来半个时辰,进铺子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是被奶糖勾进来的。
有的人是路过看见玻璃罐子里透出来的颜色,脚就不听使唤了。
那几罐蜜饯在日光底下,红的红,黄的黄,罐身透亮得能照见人影。
“这琉璃罐子,卖不卖?”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指着罐子问。
“不卖,罐子里的东西卖。”
沈蕴已经不在门口了。
“那这蜜饯,怎么卖?”
“二百文半斤。”
中年人看了一眼罐子,又看了一眼沈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给我来一罐山楂的。”
沈蕴拿过一旁的油纸,也用长勺从玻璃罐里舀山楂。
“沈萤,结账。”
虽然有人看看不买,但每一个客人,沈蕴都是真诚相待。
就在这时候,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长生摇着扇子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四五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凉州城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赵长生抬头看了眼店铺,就要往里迈。
“赵公子。”沈蕴走上前,挡在门口,没让路。
赵长生斜了她一眼:“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
沈蕴指了指门框旁边贴着的告示。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赵记布行相关人者,不可入内”。
赵长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赵公子,这告示贴出来,就是认字的都能看明白。”
沈蕴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自己说的话,不会忘了吧?”
“我那是气话!”赵长生把折扇往掌心一拍。
“你一个流犯开的铺子,小爷肯来,是给你脸——”
“赵公子。”沈蕴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说话算话,怎么,你不是男人。”
“你……”
赵长生的折扇对着沈蕴,气得有些脸发红。
“赵长生,怎么回事,不是你说,带我们砸场子吗?”
“就是,赵长生,你不是说了吗,两个流犯,弄死都没管。”
沈蕴的脸沉了下来。
巷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叶长弦首当其冲,身后还跟着两匹马。
“沈蕴,我来了!”
叶长弦到了铺子门口,快速下马。
“这些人,是来闹事的吗?”
同叶长弦一并来的两人,身上还穿着官服,一看就是刺史府的人。
一看官服,赵长生几人,顿时面露怯色。
“对啊,喏,姓赵的,欺负我背后没人,想砸我的铺子。”
“沈蕴,我们来了!”
一辆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程平先下的马车,费蓉抱着孩子随后。
“赵长生,听说你赵家发话,这凉州城的布,不许卖给沈蕴?”
费蓉看着赵长生,笑得有些讽刺。
“什么时候,赵家,能代表整个凉州城的布行了?”
赵长生站在门口,头皮发麻。
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也觉出不对劲,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长生,这铺子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赵长生嘴硬道,“一个流犯——”
他话没说完,眼角瞥到了铺子里的东西。
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掉落,落在玻璃罐上,罐身折射出的光在货架上碎成一片一片。
流光溢彩……
旁边架子上的瓷瓶一排排摆着,釉面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铺子的东西……让他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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