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又过了五日，叶长弦，回来了。
库房里，也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沈萤也做了相关的记录。
沈蕴把沈萤的账本递给了叶长弦。
“看看。”
叶长弦翻了翻，最后，眼神落在沈蕴身上。
“这字干净，你的字，练得如何？”
沈蕴乐呵的神情凝结，但随即她便又笑开。
“这不重要，术业有专攻，我能写字认字就好了。”
“还是说，你……嫌弃我？”
沈蕴扑闪着眼睛，嘴唇也微努。
叶长弦对上沈蕴神色，眼神暗了暗。
“沈蕴……你在同我撒娇吗？”
叶长弦的声音，也带着暗哑，看着沈蕴的眼神，幽幽深沉。
沈蕴身子后仰，错开了叶长弦的眼神。
“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经商的事情，我也不懂，这些货……我也不问来处。”
叶长弦缓缓道：“什么时候开张，这些日子，可有人找你们麻烦？”
“我让周叔算了日子，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
沈蕴立马说道：“嗯，找麻烦是没有，就是……赵记布行，在凉州城横着走吗？”
“嗯？”
沈蕴便将沈芙找了赵长生做靠山，赵长生发话把她跟沈萤赶出布行的事情说了。
“同你说，自然不是为了出气。”
“待我的无忧百货开张，我要挂上凡事赵记布行的人，禁止入内！”
“你说，如何？”
叶长弦莞尔，沈蕴这是……睚眦必报呢！
“行啊，三日后，我同刺史告个假，让费蓉也带人捧个场。”
“若是赵家为难……”
叶长弦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但沈蕴知道，他要给自己找靠山呢！
费蓉是凉州指挥使的侄女，程平是刺史护卫。
在凉州城，怎么不算……是本地权势呢！
“叶长弦，张嘴！”
沈蕴嘴角噙着笑，把一颗奶糖塞进了叶长弦嘴里。
“甜吗？”
入口的醇厚乳香，让叶长弦的眉头顿时舒展开。
“嗯。”
他点了点头。
“你说，我拿这奶糖当迎客噱头，如何？”
叶长弦摇了摇头：“此物怕是价值不菲，能将牛乳凝结成这般，不容易的。”
“供货那边也是这么说。”
沈蕴说道：“但是，因为是牛乳所制，若是入夏，这奶糖会融化。”
而且她把外包装除了，现在就是裹着一层可食用的糖衣。
“此物……你准备售价几何？”
“我去过城中的一些铺子，饴糖五文钱一两。一斤也要五十文钱。”
“这乳糖，五十文钱一两。”
沈蕴称过，一两差不多十颗奶糖。
“的确价值不菲。”叶长弦觉得嘴里的奶糖也不甜了。
“你要喜欢，抱够。”
沈蕴笑道：“所以一开始，拿这东西揽客。”
“可能寻常百姓日后也买不起这奶糖，至少一开始，他们也能吃到。”
“但……曾经拥有，日后却难以触及，你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沈蕴看着叶长弦，她有些想听叶长弦怎么说。
“这不是生存必备之物。”
叶长弦缓缓道：“如果孩子想要，那便读书，学艺，努力赚钱便是了。”
“沈蕴，我虽不懂行商，但商人……本就不是善人。”
“你凭自己本事赚钱，无需考虑太多。”
沈蕴有些惊讶看着叶长弦。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叶长弦想改善整个凉州的心有多坚决。
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百姓的生存，是粮食。”
叶长弦像是看出沈蕴的困惑。
“糖果只是怡情，非立身之本。”
“而且，你开铺子，也要向官府缴纳赋税，你已经出力了。”
“对哦，我要交税的。”
沈蕴心里的恻隐之心立马退去。
叶长弦感受着嘴里甜腻味道。
“这糖虽甜，但粘牙，不可多食。”
“嗯，所以此物……定价高些，少祸害人牙齿。”
沈蕴打趣道。
叶长弦把账本还给了沈蕴。
“即是你所想，那边好好做吧！”
沈蕴笑着走开了。
铺子开张前，要铺货。
沈蕴同周叔说了之后，周叔便带了几人过来。
沈萤管控着货品的出入，从宅子库房到铺子小库房，她都登记在册。
所有人看到货物时露出的神色，同沈萤第一次看到一样。
“周叔，在铺子没对外开业之前，这些货，还请几位大哥都不要外传。”
东西到了铺子上后，沈蕴同周叔说道，顺便，递过去一颗奶糖。
“这是……”
“用牛乳做的糖。”
沈蕴解释道：“周叔可以尝尝，”
“到时候我铺子里也会卖，开业当天，更是会拿出来给进铺子的客人品鉴。”
周叔看着薄如蝉翼的糖衣，试探问道：
“这，直接入口吗？”
“糖衣入口即化。周叔若是介意，剥了也行。”
周叔迟疑片刻，也闻到了甜香。
他便将奶糖放入了口中，顿时……瞪大了眼。
甜，硬，乳香……
“沈姑娘大气。”
周叔含糊着说道，这东西拿出来酬宾，也太奢侈了。
就在这时候，巷口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赵长生摇着扇子走在前面。
沈芙跟在他半步之后，手里拎着个纸包，像是刚从哪家铺子里买的点心。
沈芙先看见了沈蕴，脚步顿了一下，头便低了下去，扯了扯赵长生的袖子。
“赵公子，是姐姐，我们走吧！”
“姐姐说过，就算遇到，也要当陌生人的。”
赵长生一听，扇子往掌心一拍。
“这大路朝天，凭什么我们让？”
“走，过去瞧瞧，她在干什么？”
赵长生大步走到铺子门口，脚步停住。
身后沈芙，小跑着，差一点把手里的点心给摔了。
“哟，流犯沈氏，怎么，这莫非就是你的铺子？”
“叫什么……无忧百货，对，里头有个啥，让小爷瞧瞧。”
沈蕴看了赵长生一眼，随即同周叔道：
“周叔，明日开张，还需在门口贴个告示。”
“赵记布行相关人者，不可入内！”
“你敢？”赵长生炸了，“什么铺子，你以为我们愿意进？”
“你知道我赵记布行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我赵家在凉州城有多大的面？”
“行，我也放话，凡事与我赵家有关的人都不会来光顾你这……狗屁无忧百货！”
“赵家不来没关系，沈姑娘，程家，费家，到时候都会来的。”
周叔平静说道：“倒是令尊，我也曾遇到机会，倒没你这样大的口气！”
看着赵长生顿时凝住的神色。
沈蕴倒是口气轻快：“赵公子，请回吧，记住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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