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知鸢,永宁侯府唯一的嫡女,京中人人都知道,我是被全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别的世家闺秀,自幼学规矩、练女红、习诗书,步步端庄、处处得体。唯独我,被宠得无法无天,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翻墙溜府,样样都敢,半点闺秀架子也无。
春日暖风正好,府里后院的老槐树抽了满枝新绿,枝桠繁茂,藏着好几窝叽叽喳喳的小鸟。我蹲在树下看了半刻,心里痒痒的,索性挽起裙摆,踩着粗糙的树皮就往上爬。
贴身丫鬟青禾吓得脸色发白,踮着脚在树下连连摆手:“小姐!您慢点!太危险了,快下来!侯爷回来瞧见,定要罚您的!”
我手脚麻利地攀上粗枝,回头冲她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怕什么?我爹最疼我,才不会罚我。你就在下面等着,我掏个鸟窝就下来。”
我自小攀爬惯了,身手灵活,可今日槐树新枝偏软,我伸手去够树梢鸟窝的瞬间,脚下枝桠骤然一弯,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往后摔了下去。
失重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重重摔进树下盛开的月季花圃里。
松软的花泥接住了我,没摔疼骨头,却沾了满身的花瓣泥土,发髻歪了,裙摆脏了,狼狈得不像话。
青禾瞬间吓得尖叫出声,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慌忙跑过来扶我:“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摔疼?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我撑着花圃坐起来,揉了揉磕到的手肘,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整齐的行礼声。
是我爹,沈凛,当朝永宁侯。
他刚从朝堂回府,朝服未卸,墨色官袍衬得身形挺拔威严,眉眼间是惯有的凛冽冷硬,周身气场慑人,寻常下人见了,连头都不敢抬。
青禾瞬间吓得僵在原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侯爷动怒责罚。满院仆从也都屏息凝神,谁都知道,侯爷对外杀伐果断、铁面无私,只是今日小姐着实顽劣,摔得这般狼狈,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
可我转头看见他,半点不怕,反而笑嘻嘻地张开手,软糯开口:“爹爹,我摔疼啦。”
我爹周身凛冽的寒气,在看见我的一瞬间,瞬间消融殆尽。
他大步快步走来,哪里还有半分朝堂铁血侯爷的威严,俯身小心翼翼将我从花圃里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疼我半分。
他抬手细细拂去我发间、裙摆上的泥土花瓣,眉眼满是心疼,没有半分责备,沉声问道:“鸢儿摔哪里了?疼不疼?有没有磕伤骨头?”
我靠在他怀里,摇摇头,耍赖似的蹭了蹭他的衣襟:“不疼,就是衣服脏了,花圃也被我压坏啦。”
一旁管事连忙上前请罪:“侯爷,是奴才看管不周,任由小姐攀爬树木,损毁花圃,奴才甘愿受罚。”
谁知我爹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专注地替我整理凌乱的衣衫,淡淡开口,语气宠溺到极致:“花圃坏了便重新栽,树枝折了便重新长,都不值一提。”
“我女儿没摔疼,比什么都重要。”
他低头看向我,眼底的温柔,是朝堂百官、满城权贵从未见过的模样。
“下次想掏鸟窝,让下人替你去,不许自己爬高摔伤自己,我的宝贝,经不起半点磕碰。”
我乖乖点头,搂着他的脖颈笑出声。
果然,全世界最宠我的,永远是我这位对外冷面铁血、对内无脑护女的侯爷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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