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渊站在齐膝深的草丛中环顾四周。
天空湛蓝得不像真实。
远处山峦的轮廓清晰而柔和。
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一切都宁静得像一幅画。
但那个声音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脑中回响。
路的尽头不是终点是起点。
他低头看着掌心。
七色光轮已经消失了。
掌中只剩下那道最初的灰白塔形印记。
他抬头朝四周感知。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运转正常。
筑基后期的修为还在。
但古路碎片的力量全部消散了。
像是被这片空间吸收了一样。
他朝前方走去。
草原上没有路。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就会自动向两侧分开。
像是在为他让路。
走了约莫半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丘。
丘顶上有一棵极其巨大的老树。
树干粗如殿柱树冠遮天蔽日。
树荫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麻布长袍。
头发花白披散在肩头。
林渊走上小丘在老树前停下。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孔。
清瘦的面颊花白的眉毛。
唯独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与姜玄机一模一样。
林渊愣住了。
那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又见面了。”
林渊站在老树前沉默了片刻。
“您是姜玄机还是别人。”
那人抬起手示意他坐下。
“姜玄机是我留在大陆上的一具分身。我本人三万年前就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
“我是须弥圣祖。”
林渊在草地上坐下来。
面前这个人与他前世在葬天剑中感知到的圣祖残念气息一致。
但更加完整也更加清晰。
须弥圣祖看着他。
“你走了很远的路。”
林渊点头。
“七十二年前我拿到葬天剑的时候以为那就是终点。后来发现那只是起点。”
“然后我重生了。又走了很长一段路。”
须弥圣祖笑了笑。
“重生是我安排的。葬天剑自爆时我将古路碎片封入你体内。但碎片只能保住你的魂不散。你需要一个身体。所以我将你送入了一个刚死的同名少年体内。”
林渊看着他。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在葬天剑前守了七十二年。那份执着是古路引路人唯一需要的品质。”
须弥圣祖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玉牌递过来。
玉牌上刻着一幅地图。
地图标注的是天衍大陆的全貌。
但比任何一版地图都更加详细。
“七塔阵脉只是古路的外围。真正的古路核心在这片草原下面。”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座草原是古路尽头的空间。七枚碎片合一之后你激活了这里。但古路的真正力量还没有释放。”
林渊看着玉牌上的地图。
地图中天衍大陆的正下方有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团极其明亮的光。
“那是什么。”
须弥圣祖站起身走到老树旁边。
他伸手按在老树的树干上。
树干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阵纹。
“那是古路的核心。三万年前七神境建造七塔时从古路核心中抽取了七道力量。七道力量化作了七枚碎片。七枚碎片又建成了七塔。”
“但古路核心本身一直没有被打开。”
“因为打开它需要七个神境同时灌注。”
“七位神境当年只剩六位。林玄机叛变之后剩下的六位无法打开核心。”
须弥圣祖转过身看着林渊。
“但你有混沌塔阵。混沌塔阵可以容纳七种秘法而不需要七个神境。你一个人就能打开古路核心。”
林渊站起身。
“打开古路核心之后会怎样。”
须弥圣祖看着他的眼睛。
“古路核心释放的力量会彻底封死外侧天门。不仅仅是封印。是彻底抹除。那个东西会被从存在层面消灭。”
“同时古路核心的力量会反哺整片大陆。天衍大陆的灵气浓度会暴涨到上古时代的水平。”
“但有一个代价。”
林渊看着他。
“什么代价。”
须弥圣祖沉默了两息。
“古路核心打开之后引路人会与核心融为一体。你的身体会成为古路系统的新阵眼。”
“你将无法离开这片草原。你将永远留在这里维持古路核心的运转。”
林渊低头看着掌心的灰白塔形印记。
永远留在这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草原上的风吹过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须弥圣祖没有催他。
他只是站在老树旁边安静地等着。
林渊抬起头。
“天衍大陆会怎样。”
“大陆会安全。外侧天门会被彻底封死。那个东西会被消灭。灵气回涌会持续数百年。整片大陆的修士都会受益。”
“我的家人朋友会怎样。”
“他们会活得很好。你的名字会被记住。”
林渊闭上眼。
林婉儿在皇城西院的老槐树下等他。
林风在青阳城打理族务。
林正堂在书房里看帛书。
冰无涯在玄冰岛守着冰灵儿的冰晶。
秦霜站在祭坛下面抬头看着他。
他睁开眼看着须弥圣祖。
“我做。”
须弥圣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将一枚极小的光点弹入林渊眉心。
“这是打开古路核心的印诀。你准备好了就下去。”
他转身朝老树后面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看着林渊。
“你比我想的更强。”
然后他的身影消散在树荫深处。
林渊独自站在小丘上。
风从草原尽头吹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灰白塔形印记。
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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