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立刻出发。
他在皇城停留了三天处理几件事。
第一件是去了一趟皇陵地宫。
老亲王闭死关的石门外留着一只石匣。
石匣上刻着与古路阵纹相同的纹路。
他将六枚碎片印记按上去石匣自行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极小的玉简。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外侧天门背面有第三条路。通向古路真正的尽头。走第三条路的人要有回不来的准备。”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离开皇陵。
第二件是去见了一趟林正源。
林正源听完他的计划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墨绿玉牌递过来。
“族中暗线最近在东南沿海发现了一处异常。海底塔废墟附近的海面上出现了大量的灵雾。雾中隐约可见塔影。”
林渊将玉牌收下。
第三件是给冰无涯传讯。
冰无涯的回讯只有四个字。
“我在冰原。速来。”
第四天清晨林渊独自出了皇城东门。
秦霜站在城门口送他。
她没有多话只是将一包干粮递过来。
“活着回来。”
林渊接过干粮点了点头。
他踏古步全力施展开来朝东北方向疾奔。
从皇城到冰海的路线他走过一次。
但上次是从冰原采冰场进入。
这一次他选择从皇朝东北的临海城出海。
临海城是皇朝水师在东北方向最大的港口。
从皇城到临海城约莫两千里。
他用了六天时间赶到。
城中的码头比皇城东南的水师码头大了许多。
几十艘战船停泊在港口中。
桅杆如林旗帜猎猎。
林渊找到水师统领出示祭天令。
统领给他调了一艘最快的快船。
船身狭长船底包着铁皮。
船头镶嵌着避水珠和破冰锥。
既能破冰又能下潜。
“冰海深处这个季节浮冰多。这艘船能破三尺厚的冰。再厚就过不去了。”
林渊点头登船。
快船驶出港口朝东北方向的海域驶去。
海面上的风浪比东南沿海更大。
船身在海浪中剧烈颠簸。
林渊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掌心的六枚碎片印记在出海后持续发热。
第六枚碎片来自禁地第四塔。
它的力量与其余五枚不同。
更加厚重也更加内敛。
像是整条七塔阵脉的重量都凝在了这一枚碎片之中。
快船在海上行驶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海面上的景象变了。
海水从灰蓝色变成了冰蓝色。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碎的冰晶。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白色的冰层。
冰海到了。
快船驶入冰海边缘后速度慢了下来。
浮冰越来越多。
有的只有桌面大小。
有的像一座小山横亘在海面上。
破冰锥勉强能撞开三尺以下的冰层。
再厚的只能绕行。
林渊站在船头感知着掌心的六枚碎片。
第六枚碎片与冰海之底的第八座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塔基就在前方。
快船又行了半日。
前方的冰层忽然断裂成两半。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冰海中央延伸过来。
裂缝中的海水呈暗蓝色。
深处有幽蓝色的光芒在翻涌。
那道光芒的气息与外侧天门相同。
快船沿着裂缝驶入。
裂缝两壁的冰层越来越厚。
头顶的冰盖几乎合拢。
只有中间一道窄窄的水道可供通行。
到了裂缝尽头时冰层彻底合拢了。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冰壁。
冰壁表面光滑如镜。
倒映着快船和船上的人影。
林渊让统领将船停稳。
他独自跃下船落在冰面上。
六枚碎片印记在他掌心旋转得越来越快。
第八座塔就在冰壁后面。
他将掌心按在冰壁上。
六色光芒涌入冰层。
冰壁从中心向两侧裂开。
露出下方一条向海底延伸的通道。
通道壁上嵌着幽蓝色的长明灯。
与禁地中的长明灯一模一样。
他沿着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很长。
他走了约莫数百级台阶后海底空间出现在面前。
第八座塔矗立在空间正中央。
塔身上的七道环形阵纹还在运转。
但阵纹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他走到塔前将掌心按在塔身上。
六枚碎片的力量涌入塔中。
塔身上的阵纹猛然亮起。
塔基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那是七塔阵脉的核心在回应第六枚碎片的归位。
塔身内部有一道门。
门面上刻着与外侧天门相同的七彩阵纹。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光。
七彩光芒从上方洒落。
他沿着通道向上走去。
走完通道时他站在了外侧天门的内侧。
那扇巨大的七彩门户就在头顶。
门户紧闭。
门面上的裂纹比上次来时更多了。
但八座塔的封印还在。
外侧天门没有彻底打开。
他在天门前停下脚步。
掌心的六枚碎片印记同时震动。
一道讯息从第七枚碎片的方向传来。
“持六枚碎片者方可入。第七枚碎片在门后。入者须弃一切身外之物。”
弃一切身外之物。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东西。
短剑短刀地火之心骨片玉牌。
他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天门前的地面上。
最后只剩下身上的衣袍和掌心的六枚碎片。
他抬起右手将六色印记按在天门正中央。
天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虚无中有一座祭坛悬浮在半空中。
祭坛不大只有数丈见方。
祭坛顶端放着一枚通体透明的菱形晶石。
第七枚古路碎片。
但祭坛周围环绕着七道彩色的光带。
每一道光带都是一位神境留下的封印。
他需要同时解开七道封印。
六枚碎片印记在他掌心旋转。
第七道封印需要他自己的混沌塔阵。
他将六色光芒与自身的混沌真气融合。
七色光柱从他掌中涌出直射祭坛。
七道光带在光柱中一道一道地碎裂。
第七道封印碎裂的瞬间第七枚碎片从祭坛上缓缓升起。
朝他飞来。
他伸出手接住。
第七枚碎片入手的瞬间七枚印记在掌心合为一体。
化作一道完整的七彩光轮。
光轮旋转时七种古路之力在他体内交织融合。
经脉中的混沌真气暴涨。
筑基中期的瓶颈被七色光芒直接冲开。
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气海中的金红光轮膨胀了将近三倍。
光芒照亮了整片气海。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七彩光轮。
七枚碎片合一。
古路引路人的使命完成了一半。
他转身朝天门走去。
但天门正在缓缓关闭。
门外的地面上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他冲出天门的瞬间门户在他身后彻底合拢。
他蹲下来将短剑短刀地火之心骨片玉牌一样一样收好。
然后沿着通道朝冰海海面走去。
走出冰壁裂缝时天色已经暗了。
快船还停在冰面上。
统领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下面怎么样。”
林渊站在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的七彩光轮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七枚碎片合一之后他感知到了古路尽头的真正位置。
不在天门后面。
在天衍大陆的正下方。
地底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有一条路。
通往永恒古路的尽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统领。
“回程。去临海城。”
快船调转船头朝南方驶去。
林渊站在船头看着冰海在身后渐渐远去。
七枚碎片合一之后他的修为虽然只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但真实战力已经远超境界。
掌心的七彩光轮中蕴含着整条古路系统的力量。
他需要回到大陆。
去地底最深处。
找到那座祭坛。
走完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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