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走了大半天。
冰原深处的冰层比南缘厚实得多。
脚下的冰面坚硬如铁，裂缝也少了许多。
但空气中的寒意更加浓重。
那种冷渗入骨髓像是活的，有意识地在往身体里钻。
冰无涯走在最前面以寒冰之力开路。
他的银白长袍在极寒中反而更加轻盈。
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这片冰原。
秦霜裹着厚斗篷跟在中间。
护符上的裂纹没有再扩大，但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林渊走在最后面。
四枚碎片印记在掌心持续发热抵御着寒气的侵袭。
混沌熔炉诀在体内自动运转。
每呼出一口白气经脉中就多一丝暖意。
走了约莫半日后前方的冰面忽然断了。
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三人面前。
裂谷宽约数十丈，两壁陡峭如刀削。
谷底深不见底，只有幽蓝色的光芒在极深处翻涌。
冰无涯站在裂谷边缘朝对面看了一眼。
“第三塔在对面。但裂谷上原来有一座冰桥。现在塌了。”
林渊走到裂谷边缘蹲下来。
谷壁上残留着冰桥断裂的痕迹。
断口很新。
像是被人为破坏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裂谷深处。
幽蓝色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些暗灰色的纹路在蠕动。
那东西的分魂还在渗透。
裂谷底部已经被它的气息侵染了。
秦霜看了一眼裂谷的宽度。
“能跳过去吗？”
冰无涯摇头。
“太宽。圣境以下跳不过去。圣境以上带不了两个人。”
林渊站起身看着对面的冰原。
裂谷对面的冰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就是第三塔。
塔身比前几座塔都要细窄。
像一根冰锥直直地插在冰原上。
掌心的四枚碎片印记在靠近裂谷后变得极其活跃。
第五枚碎片的气息从第三塔方向持续涌来。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冰原。
封印阵的方向传来微弱的震动。
那东西还在冲撞封印。
时间不多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四枚碎片印记。
四枚碎片联合感知的新功能。
他可以将四枚碎片的力量临时联结成一道桥梁。
但那需要他亲自站在裂谷边缘持续输出力量。
而且四枚碎片的力量会同时被抽走。
一旦抽走他就没有任何防护。
冰原上的寒气会瞬间将他冻僵。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抬头看着冰无涯。
“你能在裂谷上搭一道冰桥吗？”
冰无涯走到裂谷边缘将手掌贴在上面。
寒冰之力从掌中涌出。
谷壁上的冰层开始向裂谷中央延伸。
但延伸了不到三丈冰层就开始断裂崩塌。
冰无涯收回手掌。
“不行。裂谷底部有那东西的气息在干扰。我的寒冰之力无法在干扰区域凝结。”
林渊看着裂谷底部那些暗灰色的纹路。
那东西的气息正在从底部往上渗透。
越来越浓。
他蹲下来将掌心四枚碎片印记按在冰面上。
四道不同的古路之力涌入冰层。
与裂谷底部的暗灰色气息碰撞。
那些暗灰色纹路被古路之力暂时压制住了。
谷壁上的寒气也消退了一些。
“现在试试。”
冰无涯再次将手掌贴上谷壁。
这一次寒冰之力顺利地向裂谷中央延伸。
冰层一节一节地生长。
像是一根透明的冰柱从谷壁中探出。
延伸了约莫五丈后冰层遇到了裂谷中央最浓郁的那股暗灰色气息。
再次断裂。
冰无涯收回手掌。
“只能到这里。还差一半。”
林渊看着断裂处。
五丈。
剩下五丈需要从对面搭建。
但对面没有人。
秦霜忽然开口。
“我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
秦霜从行囊中取出那枚骨片。
是老者给他的第一枚。
“外公说过这枚骨片里的力量能克制火脉中的邪祟。裂谷底部的东西虽然属阴寒但本质上还是火脉的变种。”
她将骨片贴在谷壁上。
骨片亮起柔和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谷壁上的暗灰色纹路纷纷退散。
冰无涯看了她一眼。
“继续。”
秦霜沿着谷壁朝裂谷边缘走去。
骨片的白光照亮了约莫一丈宽的通道。
冰无涯跟在后面将寒冰之力灌入被白光照过的区域。
冰层顺利凝结。
三人一边压制一边搭建。
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裂谷上搭出一条窄窄的冰桥。
冰桥宽不过半尺。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下面是万丈深渊。
冰无涯第一个走过去。
然后是秦霜。
林渊最后。
他将四枚碎片的力量从冰桥上收回。
冰桥失去了碎片之力的加持后剧烈颤抖。
但冰无涯的寒冰之力已经将它彻底凝实。
三人踏上对面的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
第三塔就在前方百丈处。
比远处看时更加清晰。
塔身通体由某种透明的冰晶构成。
内部隐约可见幽蓝色的光芒在流转。
塔底有一扇拱门。
拱门紧闭。
门面上刻着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与古路碎片吻合。
林渊走上前将掌心的四枚碎片印记按入凹槽。
拱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冰阶。
三人踏入塔内。
冰阶盘旋向上。
每一层转角处的冰壁上都刻着壁画。
第一层画的是一个人在冰原上奔跑。
第二层画的是裂谷和冰桥。
第三层画的是第三塔本身。
第四层画的是塔顶有一枚碎片。
第五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门。
门面上刻着一行字。
“第三塔第五层入口。持四枚古路碎片者可入。入者须过冰灵之试。”
冰灵之试。
林渊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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