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屯据点的入口没有陈野预想的那么森严。
三辆越野车在铁丝网大门前停下时，站岗的士兵只简单登记了姓名和人数，挥手就放行了。连武器都没要求上交。
马建军在旁边解释了一句："据点不收武器——不是管不了，是没必要。你们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手里有没有枪，威胁都差不多。"
陈野了然。这倒不是据点管理松散，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底气——知道收了也没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外来者觉得这里好说话。
车子开进据点内部，陈野透过车窗扫了一眼。
和铁秀镇那种军民混杂、黑市横行的格局不同，北屯据点整齐得有些过分。道路是军队标准画了线的，路边每隔一段就有士兵巡逻，所有建筑都按功能分区——居住区、仓储区、医疗区、训练场，一目了然。没有私搭乱建的棚户，没有叫卖的商贩，甚至连垃圾都被堆在固定点位统一处理。
有序。但也透着一股紧巴巴的穷。
路上能看到不少老百姓，但大多面黄肌瘦，走路都轻飘飘的。孩子们很少，偶尔看到一两个，也是缩在大人身后，眼神怯怯的。最显眼的是——没有人摆摊。整个据点几乎没有商贸活动，所有人都在等军队发东西。
陈野心里那句判断又确认了一遍：这套体系，撑不了太久。
不过眼下，他们的"欢迎仪式"倒是出乎意料地隆重。
车刚停稳，就有专人迎上来，把陈野一行人引到一处单独的小院——据点里专门用来接待外来队伍的招待所。院子干净，有水有电（虽然电压不稳），甚至还有一顿热乎饭等着。饭菜简单：稀粥、咸菜、少量压缩饼干，但在末世里，能管饱就不错了。
"陈先生，周旅长今晚七点见您。"来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
陈野看了看表——下午三点。距离见面还有四个小时。他让赵崇武安排人轮班休息，伤员优先处理。林晚的手臂在刚才救人中被变异猪的骨刺划了一道，不算深但血流不少；另一个火系异能者老陈肩膀中了一记撞击，半边膀子肿得抬不起来。好在随车带的药品够用，简单清创包扎后，两人状态都稳住了。
七点整，陈野准时走进军部会议室。
周振国比他想象中更……普通。五十出头，寸头，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军装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肩章上的星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他站起来跟陈野握手时，手掌粗糙有力，眼神直视你，不躲不闪。
"陈野同志，感谢你救了我的人。"周振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官腔。
"应该的。"陈野没客套太久，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据点缺物资。"
"缺。"周振国没绕弯子，"什么都缺。但最缺的是吃的。"
陈野点点头，让人把随车带的三车物资搬了进来——粮食，日用品，饼干，罐头等。数量不多，加起来不到万斤，但在这节骨眼上，每一口食物都是命。
周振国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登记入库。
"我想用这批物资，换晶核。"陈野说。
周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开口了"的释然。
"可以。你要多少？"
"按市价的三倍。"
这个价格高得离谱。但周振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行。"
陈野心里有数了——前世记忆没错，北屯据点虽然穷得揭不开锅，但晶核是真的多。这三年经历了那么多次大战，丧尸潮、变异兽群，每次打完战场上都少不了晶核。而异能者数量有限，消耗晶核的速度远赶不上获取速度。据点手里攒的晶核，已经多到用不完的地步了。
"还有一件事。"陈野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肉——那是路上猎杀的一头变异鹿的后腿肉，已经处理过。
"这是……"
"变异鹿肉。去毒处理过的，可以吃。"
周振国猛地站了起来。
陈野理解他的反应。据点里八万张嘴等着吃饭，而变异动物肉如果能安全食用，意味着食物来源直接扩大了一个数量级——外面到处都是变异动物，猎杀它们比搜刮旧粮库容易得多。
"你能保证安全？"
"我这里有配方，能去除大部分变异动物体内的毒素。"陈野平静地说，"不过配方我得卖。"
周振国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那个价格，陈野确实没法拒绝。
交易很快敲定——晶核当场交割，配方陈野写了两张纸交过去（其实他给了完整的，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再过两年国家就会公开，现在卖个人情比藏着掖着值钱得多）。周振国拿到配方后立刻派人送去实验室验证，同时让人带陈野去仓库挑觉醒材料。
"你需要什么级别的？"周振国问。
"1级到3级的都行，数量尽量多。"陈野说。他得给陆鸿年带回去足够的交代——铁秀镇那边也在培养新人，觉醒材料永远不嫌多。
周振国爽快："仓库里存了不少，你挑。"
离开军部时，陈野背包里多了几千枚晶核，还有一大包各种级别的觉醒材料。收获远超预期。当然陈野是不会告诉别人，这是觉醒异能的材料的，这还是秘密。他说的是帮其他客人收购。
但他没有急着走。当周振国问"什么时候再送下一批物资来"时，陈野说："过几天。"
过几天——其实是他空间里还存着大量物资，够装满十几车的。说"过几天"，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有空间异能这个底牌。等这批物资"运来"之后，他再找机会分批"到货"，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回到招待所，陈野让所有人彻底休整。
这一路从铁秀镇杀出来，经历了变异狗群、变异猪群、零零碎碎的小规模战斗，队伍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攒着疲惫。赵崇武虽然状态最好，但连日的高度紧绷也让他眉间多了几分倦色。林晚的伤口需要每天换药，老陈的肩膀还得养一周才能完全恢复。
陈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精神力消耗不小，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但脑子里那根弦绷了太久，也需要松一松。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据点里昏黄的灯光。
北屯据点，来对了。晶核拿到了，配方卖了，人情也欠了——是周振国欠他的。接下来只要把"后续物资"分批送过来，就能把这个据点变成长期稳定的晶核来源。
这些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让兄弟们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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