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疑点与新局
晚宴快要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苏砚辞坐在休息区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高跟鞋把脚踝磨出一片红，隐隐作痛。一整天高强度应酬加上一桩悬而未决的商业纠纷，疲惫一层层堆上来。
沈清辞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还有一小管便携药膏。
“看您站了很久。”他把两样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药膏很温和，专门用来磨伤消肿的。”
观察细微，体贴周到。
换作别人，苏砚辞或许会立刻生出好感。可经过刚才风波，她心里多了一层下意识的审慎。
“费心了。”她接过，语气礼貌，却没有过分热络。
“只是小事。”沈清辞笑一笑，“您肩上担子太重，不必事事硬扛。偶尔让自己松一点，不是坏事。”
他说话永远让人舒服。没有空洞的吹捧，没有刻意的讨好，像是真心实意在体恤她的辛苦。
苏砚辞不动声色，试着抛出一句试探：“沈先生心思这么细，如果有兴趣，其实可以考虑往商务顾问方向试一试，砚宸有时候缺人手。”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机会。只要他愿意顺着话接一句，就有可能拿到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
沈清辞脸上笑意没有变，摇了摇头：“多谢苏总好意。我这个人闲散惯了，做不来压力太大的事。安安静静做点花艺相关的事，就足够了。”
拒绝得干脆自然，看不出半分遗憾或者伪装出来的淡泊。
就在他答话的一瞬间，服务生收拾杯子，不小心打碎一只瓷盘，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沈清辞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过去。
那一秒，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剩下一片很浅、很淡的漠然。
快得只是一瞬。
瓷盘落地的杂音一过，那层温润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仿佛刚才那片冰冷只是错觉。
苏砚辞的心轻轻一跳。
是她太累看花了眼？还是这份长久不变的温柔，本来就只是一层外壳？
她不能确定。
没有证据，只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疑点。她做商人多年，懂得不能凭着一个瞬间的表情就给人定罪。怀疑只能存放在心底，不能当成事实。
沈清辞没有察觉她细微的变化，简单道别之后，转身离开休息区。
没过多久，陆野回来了。
他不见了刚才的暴怒，身上带着一点外面晚风的凉意，手里拎着一双简单的软底小白鞋。
走到苏砚辞面前的时候，他耳根微微有点红，眼神刻意飘向一边，不肯正视她。
“路过楼下专柜看见的。”他把鞋放在沙发边，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特意去买，“不是专门给你挑的，就是看着尺码大概合适。脚磨破了就换上，总比硬撑着强。”
谎话很拙劣。
苏砚辞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周全地照顾所有人的情绪，不懂怎么不动声色化解一场风波。过往的荒唐事是实打实存在的伤疤，旁人一提就能拿出来攻击他。
可这份笨拙的惦记，做不了假。
陆野放下鞋子，不知道再说什么，站了几秒，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一下，回头飞快地看她一眼，才真正离开。
休息区很快安静下来。
苏砚辞换上软鞋，脚踝的痛感轻了很多。
她拿出手机，特助新发来一份长长的消息。城西地块对手已经放出风声，明天一早就要把那份伪造的地质报告匿名发给财经媒体，给砚宸制造舆论压力。危机正式摆到台面上。
她要应战。
沈清辞也好，陆野也罢，两个人都在今晚留下了印记。一个太过完美，让人忍不住疑心底下藏着什么；一个满身瑕疵，真诚却看得见。
谁的心意可以信，谁靠近她另有目的，现在都没有答案。
苏砚辞把药膏放进包里，起身朝外走。
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一场晚宴里几句关心，几次护持。而是大风大浪到来的时候，一个人的选择。
城西这块地的风波，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不知道沈清辞和陆野，如果知道她正陷在麻烦里面，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走出酒店大门，夜里的风迎面吹过来。
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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