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波
晚宴过半，气氛慢慢松弛。
几张靠后的圆桌，几个生意做得不大顺畅的老板酒喝多了，压低了声音闲谈。
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苏砚辞身上。
“能干是真能干，就是眼光实在一般。”
“听说那个陆野还在黏着她？那个混小子什么德行谁不清楚？当年跟张太太拿资源，转头就跟别人暧昧。”
“有钱又怎么样，找这么个人，传出去都是笑话。”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年轻的。可惜啊，好好一份家业，万一以后被外人算计了……”
声音压得低，以为不会传到当事人耳朵里。
可陆野坐得不远。
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椅子重重向后一拖，刺耳的声响划破喧闹。
陆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大步朝那几个人走过去。
“你们嘴巴不会说话就闭上。”
少年一身戾气，眼神凶狠。那股不怕事的劲儿压过来，几个中年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年轻人，干什么？我们就是随便聊两句！”
“闲聊而已，犯得着发火？”
“闲聊？”陆野冷笑，“当着人的面不敢说，躲在背后嚼舌根叫闲聊？有什么话冲着我来，别拿苏砚辞开玩笑。”
场面瞬间僵住。
周围宾客纷纷望过来，拍照的、看热闹的，眼神各式各样。一旦闹大，明天的八卦头条跑不掉。所有人都会说，砚宸集团的苏总识人不明，追求者当众闹事，格调尽失。
就在冲突眼看要激化的时候，沈清辞走了过来。
他步伐不快，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没有指责陆野，也没有顺着那几位老板的话和稀泥。
“各位，今晚是私人晚宴。闹得不愉快，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人安静下来。
“几位喝得高兴，随口一说，没有恶意。陆先生护着朋友，也是无心之举。事情到此为止，就不必再揪着不放了。”
一句话给两边都递了台阶。
他没有批评陆野冲动，点出“护着朋友”，保全少年的脸面；也给几位老板留足体面，把恶意的诋毁轻轻归成酒后失言。没有追究，没有上纲上线，一场眼看要失控的风波，几句话就抚平了。
众人松一口气，陆续散开。
人一走，场地空旷不少。
陆野心里还是堵得慌。他知道沈清辞做得漂亮。换做是他，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所有脏水都会泼到苏砚辞头上。
他只是凭着一腔火气护人，可这份保护，带着刺，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到自己想要护着的那个人。
沈清辞看向陆野，神色平和：“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保护一个人，不光要有勇气，还要记得不要给她添额外的麻烦。”
没有说教，只是一句提醒。
说完，他走到苏砚辞面前。
“没吓到您吧？”
“还好。”苏砚辞轻轻点头，“多谢。”
“不用客气。”沈清辞浅浅一笑，“流言总是难免。您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他便走开，没有多逗留求一句夸奖，也没有借机多说别的话。
得体，克制，恰到好处。
苏砚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好奇更深了一层。
沈清辞处理事情的手腕老练得不像一个只做花艺品鉴的普通人。情绪永**稳，判断永远精准，进退永远合适。
是天生心性过人，还是太久练习如何讨别人喜欢？
她一时没有答案。
转头再看陆野。少年依旧一脸不爽，踢了一脚地上空易拉罐，又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停下动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笨拙，直接，情绪藏不住。
他的维护很真诚，方法却漏洞百出。
苏砚辞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刻意疏远。
城西地块的麻烦悬在头顶，她没有多余精力用来分辨谁真心谁假意。
只是一件小事，在心里轻轻记下。
有些人护人用刀，伤痕一起留下。有些人护人用绵，柔软之下，看不清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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