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的火烧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冒泡的时候，她把白天从系统商城里兑的棉衣取了出来。
料子厚实，针脚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件留给岁岁正好。
她又翻了翻系统空间里攒下的积分，盘算着还能换些什么实用的东西。
晚饭做好，岁岁还没醒，蔡素梅也不急着叫她，自己坐在门槛上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把白天接的那件私活拿出来继续缝。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就两件，一是挣钱，二是等岁岁下学期入学。
其余的，都是小事。
过了两天，蔡素梅趁着午休去了趟供销社，家里的盐快见底了，顺便给岁岁买块橡皮。
她刚走到供销社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短头发的姑娘。
对方也看到了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蔡素梅同志。”
蔡素梅停下脚步，看着她。
姑娘咬了咬下唇，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开口：“能不能……跟你单独聊两句？”
蔡素梅没有立刻拒绝，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
两人走到供销社旁边一棵老槐树下，这里偏僻些，来往的人不多。
姑娘站定后，先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直视蔡素梅的眼睛。
“我叫周敏，我爸是军区后勤的周参谋。”
蔡素梅没什么反应，等着她的下文。
周敏攥了攥手指，声音压低了些：“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跟傅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蔡素梅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早就预感到，傅司礼对她们母女反常的照顾，迟早会招来这样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当面来问的，是个她不认识的姑娘。
“邻居，我刚来的时候 孩子差点被人贩子拐了，幸好遇见他，解救了好几个孩子，之后我来投奔亲戚，恰好跟他成了邻居，我们孤儿寡母过不好，所以会多照顾些。”蔡素梅的回答很干脆。
周敏听完，没说不信，只是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如此 ，我说怎么这么关注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傅司礼从来不跟任何人走近。你一来，倒是变了好多。”
蔡素梅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她。
周敏的眼圈红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我喜欢他。”她说得坦荡，没有扭捏，“从他调任过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三年了。”
蔡素梅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周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我给他送过两回东西，都被小张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托人递过话，他当没听见。我爸让我死心，说傅司礼心里有人，可谁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在蔡素梅脸上。
“直到你来了。”
蔡素梅皱了皱眉。
“周同志，你误会了。我跟傅团长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刚来的时候遇到了危险，他出手相助，后来知道我住的地方不安全，才安排了住处。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周敏摇了摇头，“蔡素梅，你可能真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傅司礼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蔡素梅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半点不显。
“你多虑了。”
周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泄了劲。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是要你离他远一点。”她垂下眼睫，“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看完了？”
“看完了。”周敏苦笑，“难怪。”
蔡素梅不知道她这个“难怪”是什么意思，也没打算问。
周敏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抬起头，目光里没了先前的锋芒，只剩坦然。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去外面嚼舌根。我周敏做不出那种事。”
“多谢。”
“最后问你一句。”周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蔡素梅沉默了一瞬。
“没有。我现在只想把岁岁养大，让她念上书，日子过安稳。别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她这话是认真的，除了赚钱生活，还有给孩子找爹，她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句虚的。
周敏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不管怎么样，你是你，我是我。以后在大院里碰见，该打招呼就打招呼，犯不着躲着藏着。”
蔡素梅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性子爽利，心里虽然藏着不甘，却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事，单凭这一点，就不是王秀兰之流能比的。
“好。”
周敏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句：“你那个舅妈，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自己避着点吧，别闹什么笑话。”
“我知道。”
周敏没再说什么，利落地走了，短发在风里晃了两下。
蔡素梅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随后进供销社买了盐和橡皮，又添了两根蜡烛，仔细算好了每一分钱的去处，才提着东西慢慢往回走。
日头偏西，影子在脚下拖得老长。
回到家推开院门，岁岁正蹲在菜地边给青菜小苗浇水，小辫子歪到了一边，身上的衣服蹭了两道泥印子。
“娘！你看，菜又长高了！”
“哪这么快呢，你蹲那么矮，看花眼了 才出一点点苗。”蔡素梅弯下腰，给她把辫子重新扎好，“去洗手，该吃饭了。”
“好！”
岁岁蹦蹦跳跳进了屋，蔡素梅站在菜地前没动，目光越过矮墙，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
那扇门后面的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至今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不管傅司礼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她都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至少现在不能。
她还有太多仗要打，太多路要走。
蔡素梅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两下，映得她眉眼间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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