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厅回院子的路上,苏晚棠的脑子就没停过。
【不对不对,今天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按照原书剧情,萧玦应该对沈清辞温柔体贴,对原主冷若冰霜才对。怎么今天反过来了?他不仅拒绝了沈清辞的莲子羹,还帮我怼了她?】
【难道是因为我穿过来之后,剧情已经开始跑偏了?还是说……萧玦这个人本来就和原书写的不一样?】
【不对,原书是从女主沈清辞的视角写的,很多关于萧玦的描写都是沈清辞自己脑补的。说不定萧玦本来就不是什么深情男主,而是个腹黑怪?】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原书里沈清辞觉得萧玦对她温柔,说不定只是萧玦对谁都那样——礼貌、疏离、保持距离。而原主觉得萧玦厌恶她,说不定也只是萧玦对谁都冷淡。
这么一想,苏晚棠突然觉得自己的苟命之路好像没那么难了。
【只要我不作死,萧玦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赐死我吧?毕竟他看起来也不像那种随便杀人的暴君……吧?】
"王妃?"春桃小心翼翼地打断她,"您从刚才开始就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棠立刻收起表情,端出王妃的架子:"没事,我在想事情。"
春桃"哦"了一声,又忍不住问:"王妃,您今天……怎么不怕沈姑娘啊?"
"怕她干什么?"苏晚棠挑眉,"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春桃一脸欲言又止:"可是以前您一听到沈姑娘的名字就……"
"以前是以前。"苏晚棠打断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春桃的肩膀,"人总是要成长的。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深明大义、端庄贤淑的王妃。"
春桃:"……"
她总觉得自家王妃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苏晚棠回到院里,往软榻上一瘫,开始认真复盘接下来的剧情。
原书里,大婚之后第三个重要节点,就是太后设宴。
那场宴会上,原主因为嫉妒沈清辞出风头,故意打翻了酒杯,泼了沈清辞一身。结果太后大怒,罚原主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萧玦也因此对原主更加厌恶。
【那场宴会是原主作死的重要转折点,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到了宴会上,我就安安静静地吃东西,谁也不看,谁也不理。沈清辞想出风头就让她出,太后想夸她就让她夸,我当个透明人就好。】
【只要我不惹事,应该就能平安度过。】
她正盘算着,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妃,王爷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苏晚棠一愣。
送东西?
【原书里没写萧玦给原主送过东西啊?这又是什么剧情?】
她坐起身,整了整衣服:"让他进来。"
一个小厮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说:"王爷说,王妃昨日大婚辛苦了,这些补品给王妃补补身子。另外,王爷说一会儿亲自过来看看王妃。"
苏晚棠:"……"
亲自过来看看她?
【不是吧大哥,我们才认识两天啊!你这样我很慌的!】
【原书里萧玦大婚之后整整一个月没踏进原主的院子,怎么现在第二天就要过来?剧情已经偏成这样了吗?】
她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依旧端庄:"知道了,替我谢过王爷。"
小厮退下后,苏晚棠立刻抓住春桃:"快,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衣服整不整,脸上有没有油光?"
春桃被她晃得头晕:"王妃您不是说要当透明人吗?"
"透明人也得是个体面的透明人!"苏晚棠理直气壮,"快帮我补补妆,别让他看出我刚才在瘫着。"
春桃:"……"
她家王妃真的变了。
一刻钟后,萧玦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隽。进门的时候,苏晚棠正在假装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放下书,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今天穿这身真好看,比昨天那身玄色的还好看……打住打住!色字头上一把刀!】
萧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又听到了。
这个女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不是紧张,而是在心里评价他的衣服好不好看。
萧玦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王妃在看书?"
"回王爷,是的。"苏晚棠把书往他那边递了递,"妾身看的是《女诫》。"
萧玦瞥了一眼书的封面。
《女诫》。
他记得这本书,苏晚棠的陪嫁里有这套书,但原主从来没翻过。
【好险好险,还好我刚才随手抓了这本最正经的。他应该不会发现我刚才其实在发呆吧?】
萧玦:"……"
他发现了。
但他没点破,只是端起春桃奉上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妃今日在花厅,表现得很好。"
苏晚棠受宠若惊:"多谢王爷夸奖,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
【他夸我了!他居然夸我了!看来我的苟命策略奏效了!继续保持,争取早日成为他眼里的空气!】
萧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成为他眼里的空气?
他活了二十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被无视"当成目标。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王妃觉得,沈清辞这个人如何?"
苏晚棠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送命题!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是错!说她好,他会觉得我虚伪;说她不好,他会觉得我善妒。标准答案应该是——不评价!】
她微微一笑,语气得体:"沈姑娘温婉大方,是个好姑娘。妾身与她今日才第一次见,谈不上了解。"
【完美!既说了好话,又表示不熟,他挑不出错处!】
萧玦看着她一脸"我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又听着她心里的小算盘,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晚棠:"???"
他笑什么?
【不对,他刚才是不是笑了?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还是说他觉得我回答得太敷衍了?】
"王妃不必紧张。"萧玦收起笑意,语气平淡,"本王只是觉得,王妃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起疑心了!原主是个骄纵跋扈的性子,我现在表现得这么端庄,他肯定觉得奇怪!】
【得赶紧圆过去!就说……就说大婚之后长大了?不对,这也太扯了。或者说被他的威严震慑到了?嗯,这个好像可以!】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妾身以前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如今既已嫁与王爷为妻,自当收敛心性,做好王妃的本分。"
【对,就是这个味儿!深明大义,知错能改,完美人设!】
萧玦看着她这副表演痕迹明显的样子,没有戳穿。
他只是忽然往前倾了倾身,离她更近了些。
苏晚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他他他凑过来干什么?!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了!】
【不对不对,冷静!他可能只是想跟我说悄悄话?或者是想试探我?不管是什么,稳住,不能露馅!】
萧玦看着她耳朵尖慢慢变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王妃。"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本王一直很好奇,王妃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苏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
"王爷说笑了。"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妾身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是……不过是女人的直觉罢了。"
【女人的直觉?这什么烂借口!他肯定不信!】
果然,萧玦挑了挑眉:"哦?女人的直觉?"
"是、是啊。"苏晚棠硬着头皮继续编,"妾身虽然出身相府,但从小就喜欢看些杂书,对人情世故略懂一二。今日见沈姑娘的言行,便觉得她……嗯,不太简单。"
【我在说什么?我自己都听不懂!救命!】
萧玦看着她一脸"我在编不下去了快来救救我"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了身子。
"原来如此。"他端起茶杯,不再追问。
苏晚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就露馅了!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用那些现代词汇了。】
【什么"剧情""人设""送命题",这些词绝对不能再说出口!不然被他当成妖怪烧死就完蛋了!】
萧玦端着茶杯,将她的心声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剧情。
人设。
送命题。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词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关于苏晚棠、关于"原书"、关于未来的秘密。
他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急不得。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挖。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部分时候都是萧玦问,苏晚棠答,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说错什么。
直到萧玦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三日后太后在宫中设宴,王妃随本王一同入宫。"
苏晚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太后设宴。
三日后。
【……】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了?!原书里太后设宴不是大婚之后第七天吗?怎么提前到第三天了?!】
【完了完了完了,那场宴会可是原主作死的名场面!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不行不行,不能慌。不就是个宴会吗,我到时候埋头吃东西,谁也不搭理,肯定能平安度过!】
萧玦看着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原书里太后设宴是第七天。
但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面对"剧情提前"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反应很有趣。
"王妃?"他故意问,"怎么不说话?可是不想去?"
"没有没有!"苏晚棠立刻回神,笑得一脸灿烂,"妾身愿意陪王爷入宫!能陪王爷出席宴会,是妾身的福气!"
【福气个屁!那是鸿门宴!】
萧玦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便好。"他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王妃好好准备,三日后,本王来接你。"
门关上了。
苏晚棠瘫在软榻上,生无可恋。
【完了,我的透明人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要面临最大的考验了。】
【太后设宴,沈清辞肯定也会去。到时候她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我该怎么办?】
【不行,我得提前做准备。春桃!春桃你过来!我们来研究一下太后的喜好和宴会的流程!】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始拉着春桃做功课。
而院外,萧玦站在回廊下,听着她院里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三日后的宴会吗?
他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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