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翻白眼：“老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说什么要谢谢我，其实是要找我帮忙。”
“你是不是忘记他要害的人是我？”
“我巴不得他倒霉怎么可能帮他？”
贺定坤：“我当然知道有些为难你。”
“可是，楚怀礼虽然这一次犯了错，但是他的专业能力还是没的说。”
“难得的是他有丰富的临床和急诊经验。还接受过麻醉医师的培训。可以说是个难得的全能人才。”
“如果就这么离开，对于病人和中国医学界都是损失。”
“他摆地摊还不如让他多救几个人赎罪。”
“只要限制他，不许接触重大科研项目，不担任管理岗位，只搞临床。”
“你要是能帮他，算我欠你的。”
高野：“你欠我的还少吗？”
贺定坤：“我欠你的可以慢慢还。”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偏僻山区来，父亲在他十岁就去了。母亲独自把他抚养大。”
“以前医院和大学的工资都不高，他家里负担重，却从没动过歪脑筋。”
“一家人一直挤在学校分配的七十多平楼梯房里，也没法接母亲过来。”
“前两年升任副院长条件刚刚好点，去年他母亲又突发脑梗去世。”
“他可能受了重大打击才会......”
高野没出声。
贺定坤只能说：“没事，你要实在是觉得别扭，就算了。”
“那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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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从贺定坤那里出来，回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
出来后不知怎么的脚就不听使唤，往楚怀礼摆摊的那条街走。
楚怀礼为了不被原来的同事和学生看见，只能跑到远离渝城医科大学和所有医院的地方。
结果最后就离高野办公室附近的那条娱乐街很近。
高野猜他只敢晚上出来，所以之前都没碰见他。
高野沿着娱乐街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看。
前面雾气缭绕的，在深秋冰冷的夜里十分诱人。
是个卖抄手的摊子。
高野差点没认出来那个围着围裙在捏馄饨的大叔就是之前穿着白大褂的，意气风发的神医。
大概是眼睛里没有了光，只有活一天算一天的冰冷。
高野坐下，说：“一碗鸡汤抄手。”
楚怀礼应了，抬头看到高野，表情僵在脸上。然后装出没认出高野的模样，低头去煮抄手了。
他刻意晚上出来，没想到高野还是知道了，找上门来了。
他把抄手端到高野面前，小声说：“三块钱。”
“有事等我散了摊子再说。”
高野要是掀摊子，他好多天都白干了。
高野把钱放在桌上，没理他，低头吃。
楚怀礼：“你不怕我给你下点什么东西吗？”
高野：“你只是坏，又不傻，我在你摊子上吃东西出了事，你还能跑？”
“楚怀礼，你可知错。可有后悔。”
楚怀礼：“我当然知错，当然后悔。”
“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就算不被良心谴责。半生所学从此就这么荒废，也让我懊悔不已。”
高野：“那就用下半辈子来救人赎罪，来还债吧。”
楚怀礼：“你这是特意来羞辱我吗？”
高野：“我没那么无聊。”
“有人求我给你一条活路。”
“我想了想，治病救人的手，拿来包抄手，确实可惜了。”
楚怀礼：“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想包抄手吗？”
“现在哪里还有医院敢要我？”
高野：“城里没有，你不会去乡下么？”
“只能吊死在三甲医院这棵树上？”
“你本来也不是城里人。”
楚怀礼不出声。
高野有些不耐烦了，微微拔高音量：“渝东南县人民医院下乡巡回医疗组急缺好医生。”
“我把你的情况讲了讲。”
“他们说愿意接收你，但是这个工作常年在乡下跑。”
“工资也不高。你能吃这个苦吗？”
楚怀礼微微张嘴，望着他，震惊中带着几分感动。
高野：“不愿意啊，算了。”
楚怀礼忙按住他：“愿意。愿意！”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高野：“我不是免费帮你。”
“我不会让你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会让你跑遍全国最偏远的角落。”
“统计心血管病的患者的信息，特别是需要进行支架植入手术的患者信息。”
“因为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不上医院，所以压根统计不到。”
“把这个数数清楚了，我才知道全国到底需要多少支架。”
楚怀礼：“流调么......”
高野：“算是吧。”
“你如果干得好，顺便把别的病也统计了，我还能给你申请科研经费，让你收入稍微多点。”
“还有，你还可以带几个学生，你的学生可以把你的科研知识你的技术传承下去。”
“这些学生可以帮你统计，比那些赤脚医生好用。”
“他们以后散开到各个地方，能救更多的人。”
以前只针对死亡的人和传染病的统计。
高野这是想补齐缺口。
其实这不仅仅是他的愿望，也是很多医疗工作者的愿望。
楚怀礼淡漠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他好一会儿才说：“你就不怕.....”
高野：“我知道。敌人想办法得到中国人的各种身体，DNA数据。”
“你要想干点什么，发不义之财，这就是好机会。”
“所以，我也不会完全信你。”
“我会叫人时刻监视你。”
他把买抄手的三块钱，放在桌上，说：“我知道，对你来说，下决心不容易，所以你不必立刻回答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过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楚怀礼，我这么做不是原谅你。”
“想用你这腐朽的灵魂带着你那还有几分用的肉体，尽量给这个世界多创造点价值。”
“更是让你亲眼去看看你出生和生长的地方，有多少乡亲被心血管病折磨。”
“亲眼看看自己造了多大的孽，自己去赎罪。”
楚怀礼盯着桌上那三块钱，像是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许久才自言自语： “妈，我还能赎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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