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家都很羞愧。
虽然没有跟这些男生一起开黄腔，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
沉默，其实也是帮凶。
那个男生从站到蹲最后跪下来了，抱着头说：“我错了，我错了。”
“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其他几个也忙认错。
被打事小，关键他们看到高野，想到了何嘉树，意识到造谣是真的可能被处分的。
何嘉树可以啃老，不用找工作，
他们可没那个底气。
高数老师进来，被这场面吓蒙了，停在门口不敢动。
林思源停了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说：“老师，不好意思，请进吧。”
她淡定地走回座椅旁坐下。
那几个男生受到的伤害不大，侮辱性却太强了，压根抬不起头，红着脸坐到最后一排去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哈，这位女同学真是有个性。”
川渝暴龙名不虚传。
本来还以为女大学生会想到手温柔一点，原来只是没有被惹怒而已。
林思源发现好多人都在看向门外。
联系刚才这几个男生的前后反差，她才觉得奇怪，抬头看向走廊，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其实高野是刚从周教授办公室出来，本想来找林思源说几句话。
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能把林思源气成这样，可见这些男生之前说的话有多难听。
他觉得林思源打得还太轻了，不过还是决定让林思源自己处理。
他的女人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而是向阳生长的大树。
而且，他也越发觉得搞这个讲座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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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医科大学四十年校庆。
各种庆祝活动和演讲很多。
压轴的讲座要求心内科相关专业所有学生和年轻老师必须参加。
按班级坐在指定位置，要点名，要算学分或工作量。
其他专业自愿。
等高野走上来，所有学生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本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专家，结果是前几天还在论坛上被热烈讨论的学生。
帅是挺帅的.......
年轻也是真年轻。
也有许多人在心里暗暗翻白眼：切，搞这么大阵仗，还不是为了给林思源撑腰.....
林思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喜欢她。
高野转头用淡定地目光扫了一圈。
那些学生们便不由自主安静下来了。
高野简单介绍了支架之前的问题和他加入课题组后的改进。
并着重讲了改进后的效果，还需攻关的难点，以及心内科医生在用这个支架时，应该注意的事项。
下面的学生都听得很认真，飞快的做着笔记，生怕自己漏掉一点。
高野把沈国庆和宋司机两个案子提出来单独讲。
讲到沈国庆为了凑钱给儿子交学费，冒着心梗的危险干农活。
讲到宋司机明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哪天出门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却还是扛起抚养全家的责任。
很多人停下了记笔记，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某个亲人。
高野：“以后，诸位对于患者来说，都是手握生死的神。”
“技术，能在现有的条件下，尽量减轻病人的痛苦，提高存活率，减轻减少后遗症。”
“却可能把人性的贪婪放大到极致。”
“一个支架给谁用，怎么用，全看医生。”
“所以医生经过很多台成功手术后，也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是神。”
“这种叫角色同化偏差，也叫职业道德化错觉。”
“长期身处社会赋予绝对正义属性的岗位，社会赞美和神圣化。人会丧失自我审视能力，会产生一种认知闭环。”
“会认为，我身处正义岗位，我的职责是守护正义，所以我的所有行为天然自带正义性。”
“继而发展为，我不会错，我做任何事都有正当理由。”
“哪怕是作恶，哪怕伤害无辜，也会安慰自己，说这是在执行大义，牺牲小我。”
“我想告诉在座的每一位未来的医者。”
“请你们从现在就开始修炼自己的品德。”
“时刻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时刻告诫自己，这份生死决定权，不是谋利谋权的工具，而是沉淀的良心与责任。”
他句句不提何嘉树和那几个为难林思源的学生，却字字都在骂他们。
他顿了顿，说：“好了，现在大家可以提问了。”
有人举手，是何嘉树。
高野面不改色点头。
他知道警告处分对于何嘉树，不痛不痒。
毕竟何嘉树压根就不用找工作。
不过，他不打算浪费时间现在找何嘉树的麻烦。
以后多的是机会。
他知道何嘉树会提尖锐的问题。
他喜欢尖锐的问题。
尖锐的问题一般比较有趣且有新意。
何嘉树：“据我所知，高先生家里没有医务人员。”
“上大学后学到的课程暂时压根医学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你是如何知道那么多关于支架的知识和病例的呢？”
高野心说：“好家伙，我想你提尖锐的问题，但是没想你提这么尖锐的问题啊。”
前面专家也提过类似的问题。
却没有让他陷入这样现在怎么回答都是错的状态。
他如果跟之前一样说自学，那就是纸上谈兵，指导周教授手术就是草菅人命。
周教授还敢听他的，就更是不负责任。
可他要是说通过大量实践积累。
何嘉树就会追问，在哪个医院，被谁指导？
高野从不能说是十几年后跟着现在还是学生的蔡卓安吧。
何嘉树带着挑衅和得意的微笑坐下。
高野：“我通过阅读大量医学专业期刊和书籍进行自学，并在手术室外蹲守，听无数个心内科医生们总结的经验。”
这句话也没有完全撒谎。
只是时间线不是现在而已。
“不管我是如何拥有现在的经验，最后结果就是，我有能力在手术中力挽狂澜，拯救生命。”
“下一个问题。”
何嘉树又站起来：“据我了解，现在你和周教授的团队在第一批国产支架小范围临床试验中，为五个患者进行植入。”
“其中有一个出现心梗，也就是你刚才举例说到的宋司机。”
“另外有在一个月内出现严重再窄。”
“也就是说，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
“远比进口支架的百分之二十二要高。”
“所以，你们现在还要招人来继续搞国产支架的临床试验，岂不是骗人来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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