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研究生本来就嫉妒高野嫉妒到发疯。
现在亲眼看到高野失败，就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压根就不去管原因是什么，四处宣扬，肆意嘲笑。
还给高野的反应釜起了个外号，叫“高野易拉罐” 。
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高野的失败。
机械学院：“釜体直接塌了，就是设计和制造存在根本性问题。搞不好计算逻辑都错了。”
“一个材料学院大一学生，知道表面处理工艺已经是极限了。”
“竟然自负到来设计真空反应釜这么专业的东西。”
“不去复核筒体圆度，只会说什么材料表面处理问题。”
就算卢念安向他们解释高野当场就对失败的原因做出了全面合理的分析。
他们依旧不信。
卢念安叹息：算了，你永远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化工学院：“我们做真空设备罪过丙酮擦拭法兰，蒸馏水冲洗，他竟然要花十几万买超纯水设备。”
“这哪里是做科研，这是在挥霍啊。”
“他真的以为材料学那一套能解决一切吗？”
材料学：“都凹进去了。明显是材料强度不够啊。”
“净整些花里胡哨的，丢我们材料学的脸。”
物理学院：“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纳米金属颗粒，也只有几层原子厚度。能有多少通气量？”
“从常识上来讲，好歹要形成贯通的孔洞才能漏气吧。”
“他这是把微观效应的作用无限放大。混淆微观现象和宏观工程失效的边界。”
“真正应该排查的是水蒸发时带来的瞬时热效应产生的微裂纹。”
自动化学院：“真空上不去，应该是测控和执行单元有问题吧。”
“真空泵的变频工况。压力传感器的零点漂移。”
“这些东西出问题的可能性远大于清洗工艺。”
“这小子净找些冷门理由，偏门说法，来显得他比别人强。”
几个院长心里痒痒的，要不是跟那小子闹掰，还真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高野绝对是行动派的，很快就把超纯水设备弄回来了。
跟高野估计的一样。
在他们能稳定产出合格的超纯水后，西南片区数个省市的无数厂和科研机构闻风而至，来采购超纯水。
其中还包括军工企业，国有大厂。
高野现在只恨自己设备太小，一小时开足马力也就能产出一百多升。
这不就是个回下金蛋的母鸡吗？
黎厂长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咬牙跺脚全款买。
现在只能看着高野日进斗金。
其他厂长想法也差不多。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签了协议，给了钱，自己再弄一套就更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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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釜制作的组长不敢马虎，每一步按照高野说的改进。
第二次测试的时候，真空度缓缓上升，最后稳定在了设定值。
之前大声嘲笑高野的人，这会儿安静得像哑巴。
高野自己没出声。
倒是卢念安在揶揄他们：“诶，你们怎么不笑了。”
“是天生不爱笑吗？”
“当时你们嘲笑得好大声。”
“差点让我以为高野真的做不成了。”
那些人满脸通红：“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他成功缩聚出高分子化合物再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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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医科大学那边反馈说之前的五个受试者回来复查，有一个受试者出现了局部血管轻度炎症。
结果一造影，又没有出现拥堵。
他们担心跟导致宋师傅病危的原因一样，所以紧急把高野过去开会。
高野坐下后，各种体检报告都递到了他的面前。
高野把检查报告逐个看了看，说：“这个是药物释放曲线的问题。”
“这一个受试者植入的支架涂层药物在六周后出现大量释放。”
“三个月之后，还会出现药物浓度快速跌落有效阈值以下的现象。”
“所以可能会有局部内膜增生。”
厂家代表：“动物实验的时候释放曲线很漂亮。六到八周很平稳。”
“为什么临床还是会出现这种问题。”
高野：“因为猪冠脉的血流剪切应力，血压波动，血浆蛋白吸附特性跟人体不一样。”
“人体血浆蛋白在涂层表面快速吸附，蛋白侵入高分子涂层孔隙，把内部药物冲了出来。”
厂家代表：“那怎么办，加大载药量么？”
高野摇头：“这样硬堆后期浓度没有用。现在的轻微炎症可能就是药物过量造成的。”
“再加大药量，反而会增加风险。”
代表更慌了，说：“难道要把这一批支架全部重做。”
高野摇头：“不必。”
“第一，这个症状并不会在所有受试者身上出现。”
“第二，就算出现了也是缓慢地可控的。”
“所以没有必要重做。”
“只能制定控制病人血脂和抗血小板的方案。增加受试者的回诊次数，随访观察次数，密切监控内增生风险。”
“然后在下一代迭代版本上修改了。”
周教授问：“那可以为改进后的支架，挑选第二批小范围临床试验的病例了吗？”
高野：“不要那么着急。”
周教授：“如果这一批支架没有其他问题了，尽快开始小范围临床试验为好。毕竟一次试验要几个月，如果有大问题也好尽早发现。没有问题也好大规模临床试验。”
“让更多人能享受国产自研产品的福利。”
高野望向他：“最近很多人跟你递条子吗？”
周教授一愣，眨了眨眼尴尬的一笑：“没有。”
高野说：“我知道。只要第一次没出大问题，后面的受试者选择就会变得很复杂很为难。”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
“不管承受多大的压力。”
“都必须秉持公正、科学、严谨的态度。”
“我们是在检验国产支架的性能。”
“如果把不合适的患者选进来做受试者，不仅仅是对这个患者的不负责，对未来所有使用国产支架患者的不负责，更是对投入几十年研发国产支架研究者的不尊重。”
他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周教授听，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能递条子的，多的是渠道去用进口支架。
何苦来抢穷苦人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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