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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签的字上有他的位置吗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543字, 更新于: 2026-11-03 13:05

第三百二十九天,晚上七点零五分。

省城,专案组技术室。

屋里三个人。

苏丽娟。

两个技术员,都戴着手套。

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边。

他没有戴手套。

他也不用戴。

这间屋比会议室小,没有窗。四面墙都是白的,一张不锈钢台子占了中间。台子上方吊着一盏灯,灯罩是方的,光压得很正,台面上一点影子也没有。

墙角有一台机器,一直在响,声音很低。

屋里的味道跟外头不一样。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像医院,又不全像。

“规矩说在前头。”苏丽娟说。

“你不碰。”

“你说哪一张,他们翻哪一张。”

“你说翻过来,他们翻过来。”

“记住了。”

托盘上摆着四张纸。

一张挨一张。

灯是从上头打下来的。

这四张纸他上一回见是第一百九十八天。

那天它们摊在一张木头桌上,屋里五个人,光是从窗户那边斜进来的。

今天它们摊在一张不锈钢台子上,屋里三个人,光是从上头压下来的。

同样的四张纸。

“先看边。”陈九斤说。

“四张的边。”

“从第一张起。”

技术员把第一张挪到灯底下。

他用镊子夹着边转了一圈。

“第一张,四边齐。”

“切口整齐。”

“是裁的。”

“第二张。”

技术员换了一张。

他转了一圈。

他转到左边那条边的时候停住了。

“这一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是切口。”

“是断的。”

“断口有毛。”

晚上七点三十一分。

“再往上看。”陈九斤说。

“靠上那三分之一。”

技术员把灯压低了一点。

他把那一边转到灯下。

他看了很久。

“有。”

“有什么。”

“两个豁口。”

“一上一下。”

“不是撕坏的。”

“是圆的。”

“中间断掉了一半。”

“像什么。”苏丽娟问。

技术员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一张翻过来。

他从背面又照了一遍。

“像是从订好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订书钉那两个眼。”

“两个眼隔多远。”苏丽娟说。

技术员拿尺量了一下。

“七公分。”

“记下来。”

“往后要是找到那个本子,这七公分是对得上对不上的头一样。”

“撕的时候把眼扯开了。”

“剩下半个圆。”

屋里没有人说话。

另一个技术员走过来,也看了一眼。

他看完点了一下头。

“陈九斤。”苏丽娟说。

“你怎么注意到的。”

“这四张纸在物证里放了两个多月。”

“过了多少道手。”

“没有一个人提过这一样。”

“他们看的是上头写了什么。”他说。

“看字的人不摸纸。”

“那你为什么摸。”

“那天我不识字也得签。”

“我是识字的。可我那天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一样:签还是不签。”

“签是定了的。”

“定了的事,人手上就闲下来了。”

“闲下来的手会去摸东西。”

苏丽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四张纸。

“我签字那天。”

“这四张纸叠着放在我面前。”

八点零六分。

“我一张一张翻。”

“翻到第二张的时候,指头上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厚一点。”

“涩一点。”

“我那天没有多想。”

“我那天想的是第三张第十一条那十四个字。”

“可我记下来了。”

“我记东西不挑。”

“摸着不一样的,我也记。”

“为什么不挑。”苏丽娟说。

“挑了就会漏。”

“我干催收那三年,师傅教过一句:你觉得没用的那一样,往往是往后唯一用得上的。”

“他说的是电话里的停顿。”

“我把它用在别处了。”

“所以这四张纸的手感,我到今天还记得。”

“第一张滑。第二张涩。第三张滑。第四张滑。”

“就这一样,我在那间屋里想了两秒。”

“两秒以后我按了手印。”

苏丽娟看着托盘。

她没有说话。

“底下还有一样。”陈九斤说。

“把四张按顺序摆平。”

“第一张压第二张,第二张压第三张。”

“照那天在桌上的样子。”

技术员摆好了。

苏丽娟往前站了半步。

“第二张跟第三张搭着的那一条边上。”

“有一个印。”

“红的。”

“压在两张纸上,一张一半。”

“骑缝。”技术员说。

“看见了。”

那个印是圆的,红的,直径大概三公分。印面上的字看不全,只看得出一个边。

它压在第二张的右边和第三张的左边上,一边一半。

两张纸摆平的时候,两个半圆能对上。

对得很齐。

“那个印我那天也见过。”

“那天我按完手印,那个印已经在上头了。”

“不是当着我盖的。”

“那就是先盖后签。”苏丽娟说。

“对。”

“可要紧的不是这个。”

八点四十分。

“要紧的是哪个。”

“那个印,跨的是第二张跟第三张。”

“第二张是撕下来的。”

“第一张第三张第四张是裁的。”

“这一套纸要是一批印的,一批裁的。”

“那这一张为什么是撕的。”

屋里那三个人都在看托盘。

没有人说话。

“我说不出它意味着什么。”陈九斤说。

“我不懂纸。”

“可我能说一样我懂的。”

“说。”

“一套印好的东西,中间少了一页,要补。”

“补的人有两条路。”

“一条是重印一张。”

“一条是从别处撕一张。”

“重印要跑一趟厂子,要等,要花钱。”

“撕一张,当场就有。”

“选撕的那个人,是急着要在那一天把这一份凑齐。”

“那一天就是第一百九十八天。”

“为什么非那一天不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他们等着我按手印。”

“我只说我摸着的,看见的。”

“往后是什么,各位定。”

苏丽娟转过身。

她对那个技术员说话。

“第二张单独取样。”

“纸张、纤维、切口、那两个豁口。”

“骑缝印分开做。”

“跨在两张上的那一半,各做各的。”

“送省厅。”

“加急。”

苏丽娟又补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八天那间屋的照片、录像、进出记录,全部重新调。”

“重点是那天谁进过那间屋。”

“不是那五个人。”

“是那五个人以外的。”

技术员开始装袋。

他动作很慢。

他先在袋子上写了签。

写完他念了一遍。

“证第一百四十九号之二。”

“第二页,单独封存,送检。”

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边。

他一直没有伸手。

他两只手在身侧。

从进这间屋到现在,两个多钟头。

这两个多钟头里,那四张纸在他面前挪过七回,翻过五回,被灯照过十几回。

他一回也没有碰。

第一百九十八天他碰过。

那一天他两只手都碰了:三张按手印,一张写字。

从那天到今天,一百三十一天。

屋里那台机器还在响。

苏丽娟把手套摘下来了。她没有戴手套碰过东西,她那副手套是进屋的时候按规矩戴上的。

她把手套团起来,放进白大褂的口袋。

“陈九斤。”

“在。”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一样也不能替你写进笔录。”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鉴定人。”

“我知道。”

“笔录上只能写:被告人陈九斤提示注意第二页。”

“够了。”他说。

“提示注意四个字就够了。”

“往下是各位的事。”

“多久出结果。”他说。

晚上九点十一分。

苏丽娟看了一下表。

“今天夜里送走。”

“三天。”

他点了一下头。

“这三天我在哪儿。”

“看守所。”

“行。”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托盘。

托盘上现在只剩三张纸。

第二张已经进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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