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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国内的下线有几层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504字, 更新于: 2026-10-27 12:05

第三百一十天,上午八点五十八分。

省城。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擦了一半。

擦的人是昨天夜里值班那位。

他擦到那条横线跟前停住了,没有再往左。

左边那一段没有擦。

一百四十六个名字还在。

右边空出来一大片。

苏丽娟站起来。

“今天说国内这一半。”

“昨天你说三层。”

“三层是你算的,还是你看见的。”

“算的。”

“算的东西比看见的软。”

“我先把这一句放在头里。”

“各位往后要是查出来不是三层,是两层或者四层。”

“那是我算错了。”

“不是有人瞒。”

“这一样我先说清楚。”

“我没有见过这三层里的任何一个人。”

“一个也没有。”

“连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听过。”

“除了一个。”

“哪一个。”

“郝老师。”

“那个名字是假的。”

“假名字也算听过。”

“听过就得报。”

“那你怎么算的。”

“我数的是等。”

“什么叫数等。”

“一样东西从这头到那头,中间每过一道手,就要多等一段。”

“人看不见那些手。”

“可等是能数的。”

“等这一样,比人可靠。”

“人会藏,日子不会。”

陈九斤走到白板右边。

他拿起笔。

他在中间偏右画了一条横线。

“园区那边,一笔算清要等三回。”

“头一回等,是等那一边说到账了。”

“第二回等,是等那一边说这一笔干净了。”

“第三回等,是等分钱的单子下来。”

“三回等,中间隔的日子不一样。”

“头一回快,当天到第二天。”

“第二回慢,三天到五天。”

“第三回不定,看月底。”

“三回等,就是三道手。”

“少一道,等不了那么久。”

“多一道,等不了那么短。”

“三回等加起来,最快七天,最慢十七天。”

“我经手过多少笔。”

“四百来笔。”

“四百来笔里头,最快的是七天,最慢的是十七天。”

“没有一笔快过七天。”

“也没有一笔慢过十七天。”

“这两个数是死的。”

“死的意思是:中间那几道手,四年没有换过。”

“这是我算的。”

“算错了各位当场就能驳我。”

上午九点十八分。

主位上那个人没有驳。

他往前坐了一点。

陈九斤在横线上头画了三个格子。

他画格子的时候用的是尺——桌上没有尺,他拿的是那支笔的笔杆。

三个格子一样大。

上下摞着。

从上往下:一、二、三。

“最上头这一层。”

“我管它叫放名字的。”

“他做的事,是把一批人的名字送出去。”

“名字里带着别的:多大岁数,在哪儿,家里什么情形。”

“具体带哪几样,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样:里头有病。”

“怎么知道的。”

“打过去那些电话,一多半开口就说病。”

“说得很准。”

“准到什么份上。”

“准到能说出哪一年做的手术。”

“我只知道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那一边什么都知道。”

“这一层有几个人。”

“个位数。”

“个位数是几。”

“我不说几。”

“说了各位就会去数。”

“我算不出准数。”

“我只知道很少。”

“少到一个人一天出的东西,够那边打三个月。”

“怎么算出这一样的。”

“园区一个月能用掉多少条,我知道。”

“三千二百上下。”

“上头每个月发下来的,也是三千二百上下。”

“这么大一批东西,一天之内出得来,出的地方就不会多。”

“多了对不上。”

“对不上什么。”

“对不上批次号。”

“一批东西要是三个人凑出来的,编号就得断三处。”

“我经手四年,一处也没有断过。”

“第二层。”

“我管它叫放线的。”

“他做的事,是让那些电话打得通。”

“怎么让它通的,我不懂,我也不说。”

“我只看见一样结果。”

“什么结果。”

“号能打通,而且打通了对面不挂。”

“外头人接到陌生号,头一样是挂。”

“我们打过去,挂的少。”

“少到什么份上。”

“一百通里头,当场挂的不到三十。”

“外头正经打推销的,一百通里头挂九十。”

“这一样差得太远。”

“差在哪儿。”

“差在号上。”

“那些号看着不像外头打来的。”

“看着像本地的,像认得的,像医院打来的。”

“怎么弄成那样的,我不懂。”

“可我知道有人在弄。”

“不然做不到三十。”

主位上那个人抬起头。

“这个数你怎么记的。”

“记了四年。”

“每天报表上有一栏是拨出,一栏是接通。”

“两栏一比就是。”

“我天天看那两栏。”

“看了一千多天。”

“那边换过很多回。”

“每换一回,头三天打不出去。”

“第四天又通了。”

“三天。”

“这一层有个十几个人。”

“第三层。”

“取钱的。”

“钱到了这一边,得有人去柜台把它拿走。”

“拿走的人不是收钱的人。”

“他拿完就交上去。”

九点三十七分。

“他一趟拿几百。”

“多的一千。”

“这一层有多少人。”

“上百。”

“换得最勤。”

“我在那边听过一个说法:这一层的人,两三个月换一茬。”

“这一句是听来的。”

“听来的我标着。”

三个格子画完了。

一、十几、上百。

“哪一层最脆。”苏丽娟说。

陈九斤在最底下那个格子上点了一下。

“第三层。”

“四样。”

“第一样,人最多。”

“人多,就有记不住规矩的。”

“第二样,这一层是整条链子上唯一非露脸不可的。”

“上头那两层,可以一辈子不出现。”

“这一层不行。”

“他得站到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去。”

“他站过一回,就有一回是能对上的。”

“第三样,他拿得最少。”

“一趟几百。”

“这条链子上,最上头那个人一年拿的——”

“比最底下那个人一辈子拿的多。”

“第四样。”

“他最不值钱。”

“他最不值钱,所以上头不心疼他。”

“上头不心疼他,他也就没有什么理由替上头扛。”

“一条链子。”

“最脆的地方,不是最松的那一环。”

十点零二分。

“是最不值钱的那一环。”

会议室里,有人在纸上把这一句抄下来了。

第二排那个年轻警员没有录像。

他在写。

“那就从第三层动。”主位上那个人说。

“上百个人,从露过脸的开始。”

“找出十几个不难。”

“难的不是找。”陈九斤说。

“难的是找完了往上问。”

“他往上只认得一个人。”

“那个人只认得他上头一个人。”

“一层一层往上问,问到第二层就断了。”

“断了怎么办。”

“断了就断了。”

“第三层能拿住多少拿住多少。”

“拿住一个,这一边少一个人去柜台。”

“少一个是一个。”

“可是各位。”

“第三层断了,明天就有新的。”

“两三个月换一茬的人,本来就是拿来换的。”

“抓一百个,那边再找一百个。”

“找得着。”

陈九斤把笔举起来。

他指的是最上头那个格子。

“打电话的人可以换一批。”

“取钱的人可以换一批。”

“名字换不来。”

“名字只有一个地方有。”

屋里安静了。

苏丽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十点二十七分。

她看着最上头那个格子。

那个格子里是空的。

“第三层好断。”她说。

“第一层不好断。”

“第一层断了。”

“这条链子就没有起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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