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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我把他交给苏警官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520字, 更新于: 2026-10-27 12:05

第三百零九天,下午一点零五分。

省城。专案组会议室。

白板还没有擦。

一百四十六个名字还在上头。

昨天填完以后,有人在最上头那一排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上头写了三个字:河那边。

线底下那些是这一边的。

最左边两个格子挨着。

桌上摆着一份东西。

移交笔录。

三页。

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空的。

苏丽娟把笔放在那一行旁边。

“签这儿。”

“签完他就正式移交给专案组了。”

“移交以后,他归谁问。”

“归我们。”

“归我们的意思是:往后他说什么,你听不见了。”

陈九斤把三页从头看到尾。

他看得不快。

看到第二页中间,他停了一下。

“这一行。”

“移交人写的是我。”

“我不是移交人。”

“他不是我抓的。”

“他是自己来的。”

“我只是在场。”

苏丽娟看了一眼。

她把那一行划掉了。

她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在场人。

陈九斤签了。

他签得很慢。

三个字,写了大概八秒。

第一个字他写得最慢。

陈这个字十六画。

他每一笔都落到底。

这个签法他这一年里用过很多回。

在那边签过一回,在这边签了十几回。

那边那一回他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这一边这十几回,每一回他都先把纸从头看到尾。

签完他没有把笔放下。

他从本子上撕了一页。

他在那一页上写。

他写了大概两分钟。

下午一点二十六分。

他把那一页推过去。

苏丽娟拿起来看。

她看完抬起头。

“回避申请。”

“我申请回避周满仓这个人往后的全部。”

“哪些是全部。”

“他的卷宗我不看。”

“提审我不去。”

“辨认我不做。”

“判之前,我不问进展。”

“各位也不用告诉我。”

“为什么。”

“三条。”

“头一条。”

“我跟这个人有私。”

“私归私,案归案。”

“第二条。”

“我在这个案子里是嫌疑人。”

“我也是证人。”

“一个人不能又是证人,又坐在办案那一边。”

“坐过去一回,我这两样身份就都不干净了。”

“第三条。”

“他往后要是判了。”

“外头会有人说一句话。”

“那句话是:这案子是陈九斤要办他。”

“这句话一出来,他判多少都不算数。”

“这句话一出来,我说的别的话也跟着打折。”

“我今天不要那个折。”

“那个折落在谁身上。”有人问。

“落在这个案子上。”

“不是落在我身上。”

“我身上那些,本来就打折。”

“我是嫌疑人。”

“各位记我的话,本来就得掂一掂。”

“可这案子里有一百四十六格。”

“别的一百四十四格,不该跟我搅在一块儿。”

会议室里有人翻了一下纸。

没有人接话。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我问你一样。”苏丽娟说。

“你不想看着他被判。”

“想。”

“想。”

“很想。”

“我在那边三百多天,想过很多回。”

“想他站在哪儿,我坐在哪儿。”

“想他抬头看我一眼。”

“想他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脸色。”

“这一样我想过很多回。”

“想得最细的那一回是第八十几天。”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把那一段从头到尾排了一遍。”

“排到最后我发现一样。”

“发现什么。”

“排完了,我还是在那栋楼里。”

“想归想。”

“想是我的事。”

“判是各位的事。”

“这两样搅在一块儿,往后谁都说不清。”

“说不清的东西,我不要。”

苏丽娟把那一页折起来。

她没有立刻放进文件夹。

她拿在手里。

“还有别的么。”

“有一样。”

陈九斤把本子拿起来。

他翻到中间。

他把手指按在某一页上。

“从这一页到这一页。”

“一共九页。”

“记的都是他。”

“第一天到今天。”

“他说过的话,我记的都是原话。”

“连他说错的字也记。”

“他有一回把一个人的名字念错了。”

“那一回我照错的记,旁边注了一句:他念的是这个音。”

“我猜的那些,划在页边上,一道竖。”

“验过的我描粗了。”

“验不成的我打了叉。”

“这九页我今天交出去。”

“各位拿去用。”

两点十三分。

“结案再还我。”

“记着还。”

“我记着。”苏丽娟说。

“你自己抄一份留着。”苏丽娟说。

“不抄。”

“抄出来那一份,是我今天写的。”

“本子上那九页,是当天写的。”

“这两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当天写的那一页上,字是歪的。”

“歪在哪儿,说明我那天在哪儿写的。”

“有几页是蹲着写的。”

“有一页上头有一个印子,是我手心的汗。”

“抄一份,这些就没有了。”

“抄出来的那一份,每一行都是一样直的。”

“一样直的东西,看着像编的。”

“那你撕下来给我。”

“不撕。”

“这本子我一页也没有撕过。”

“三年前那一本,四百多页。”

“后头那几本,加起来一千多页。”

“一页也没有撕过。”

“划错的我也没有涂黑。”

“为什么不涂。”

“涂黑了,往后看的人只知道那儿有过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是哪一样。”

“不知道是哪一样,他就会自己想。”

“想出来的那一样,比我写错的那一样重。”

“划一道就行。”

“划一道,底下那几个字还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才算错得干净。”

“划错了就是划错了,留着。”

“那怎么给。”

“整本给。”

“连着没有用的那些一块儿给。”

“各位看哪几页看哪几页。”

“不看的那些,也在里头。”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他把手拿开。

他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才拿开。

苏丽娟把本子拿过去。

她在移交单上加了一行。

她念了一遍。

“笔记本一册。当场清点,共一百七十三页。全册移交,结案返还。”

“对。”

“清点的时候在场三个人。”

“三个人都签了。”

第二排那个年轻警员举了一下手。

他昨天也举过一次。

昨天那一次他问的是:这些名字你怎么记得住。

那一次没有人答他。

“那白板呢。”

“你还画不画。”

两点三十五分。

“画。”

“白板上那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那是别的事。”

“那九页记的是一个人。”

“白板上记的是一条链子。”

“一个人我可以回避。”

“一条链子回避不了。”

“回避了,那一百四十四格就没有人填了。”

苏丽娟把回避申请放进文件夹了。

她放在最上头那一层。

“收下了。”

她把材料合上。

“明天上午九点。”

“还是这间屋。”

“说国内这一半。”

“带本子吗。”

“本子在你们这儿。”

“那我空手来。”

“国内这一半有几层。”

“三层。”

“哪三层。”

“最上头那一层卖的是名单。”

“中间那一层管号。”

“最底下那一层取钱。”

“三层里头,哪一层最好找。”

“最底下。”

“为什么。”

“因为取钱的人要露脸。”

“他得站在机器跟前。”

“机器上头有摄像头。”

“那一层的人,四年里换了很多茬。”

“换得越勤,留下的脸越多。”

苏丽娟把笔盖上了。

“明天九点。”

“从最底下那一层说起。”

“不。”陈九斤说。

“从最上头。”

“为什么。”

“最底下那一层好找,各位早就在找了。”

“找着一个换一个,四年也没有断过。”

“最上头那一层要是不动,底下换一百茬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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