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看了两个字母两秒左右。
“哪做的。”
“淘宝。”顾清月说，“花纹是我自己设计的。”
“多少钱。”
“不用钱。”
“多少钱。
“380。”
陆辞把钱转给了对方。
顾清月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转账记录，鼓起腮帮子看了好一会儿。
“陆辞哥哥。”
“嗯。”
“你能不能有一次不给我转钱。”
“下次。”
“上次你就说下一次不给我了。”
“这次是真的。”
顾清月把护腕放在他的手上。
“你收着吧。”
每次递东西的时候她都会站得很近。，非常近。
顾清月递水的时候两只手一起向前伸出去，手指几乎要碰到陆辞的手指了。递毛巾的时候她会稍微踮起一点脚，把毛巾放在他的肩上。
看台上坐着的男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会倒抽一口冷气。
第三次的时候就成了捶胸顿足。
有一个大二男生用手捂住胸口对旁边的室友说道。
“我上的是个假大学。”
“你是念的正规大学，别人命好。”
“我不服输。”
不服气的人也不在少数。
“那我也举个手。”
男生把双手举起来叫了一声。
“陆哥！我也口渴了。”
顾清月没有回头。
“自己有水杯啊。”
全场大笑。
第三件事情是最安静的。
顾清雪从不看台下。
她坐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位置上，每天换一件浅色的衬衫，把头发扎得非常整齐，眼镜架在鼻子上面。
她的怀里夹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
她看的场上的情况。
那半个月里，她把经管学院之前三场比赛的录像全部看了一遍。
不是看，而是拆。
将每节开始的前十分钟和结束的五分钟分开，将姜维每次防守的位置画在纸上，记录下许维每次进攻的时间，并且把经管那套挡拆中的三种变化分别画出。
一共十七页。
在第十七页上，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姜维，在第三节第八分钟的时候，横移的速度下降了大约15%。此时补防出去的机会就会变少，底角空位的概率就会增加。
下面还有个小字：
大壮顶不住他，但是可以顶住八分钟。前八分钟不要害怕犯规，只要不让对方舒服地拿到球就可以了。
那是周五晚上的时候，训练结束之后。
陆辞背着书包下楼。
到了一楼之后，他伸手到包里拿钥匙，结果摸到了一叠纸。
他抽出来。
十七页
第一面写着“仅供参考，不要逞强”等字样。
无名。
但是陆辞认识那个字。
非常整齐，每个字都写在格子里，连折角的地方都一样。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陆辞发现了一件事情。
第二排最左边的位置是空的。
顾清雪还是来了，坐在了第三排。
她带着一本厚厚的书，低头看着，整节课都没有抬起头来。
比赛的日期是周六，下午3点。
江大体育馆。
场馆只有一层有正规的看台，二、三层只有围栏。一楼已经坐满了人，二楼站满了人，三楼围栏旁边的人也很多，墙根处还有两排人蹲着。
猴子上场前趴在栏杆上向外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对陆辞说。
“辞哥，得有一千二百人。”
“多少都与你无关。”
“怎么不关我，我紧张啊。”
“紧张的话就不要看了。”
“我不看我更紧张。”
陆辞将毛巾丢到了他的脸上。
“跑两圈去吧。”
热身的时候，对面半场的声音先响起来。
经管学院今天来的人已经全部到场了。
十二名球员、一名教练、两名助教以及一支由二十四人组成的拉拉队，身穿白色衬衫、黑色短裙，手中拿着塑料棒。
拉拉队的口号不需要用喇叭，整齐得好像被切开的一样。
防守！一连喊了八遍，每次的落点都一样。
这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挑衅行为。这就是经过训练而得到的。
陆辞在三分线外投了两球，一边投球一边听对方的情况。
突然间他觉得很好笑。
这就是大学里举行的比赛。场上五人，场下一学院。
对面的中锋正扣篮，姜维。
他扣完篮之后落地，整个篮球架都晃了一下。
看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大壮站在陆辞身边，仰望着姜维，并没有开口。
陆辞看了大壮一眼。
大壮脖子后面都是汗。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大壮。”
“嗯～”
“你怕不害怕他。”
大壮想了一会。
“害怕。”
“怕才对啊。”
“辞哥你这样说安慰人吗。”
“不安慰。”陆辞说，“你怕他，就说明你知道自己顶不住。只有知道不能坚持下去的人才会把动作做对。自认为可以顶住的人，在第一节就会出现三次犯规。”
大壮愣了一下。
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那我第一节拿两次。”
“为什么不是零次呢？”
“零次我不舒服。”
陆辞笑了一下。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第一节前四分钟，信息学院就领先了。
不是陆辞打出来的，是猴子打出来的，猴子今天手感非常火热，第一节就投进了第一个右四十五度的三分球，第二个球是从半场接到何亮的长传后上篮得分。
7：2。
看台上信息学院那边的观众喊得震天响。
对面的教练没有叫暂停。
他站在场外，把双手放在口袋里，看着场上的中锋。
姜维走到前面去接球。
进球了。
大壮贴上去。
贴上的第一下，大壮就知道了。
那不是人可以扛住的东西。
姜维不很快。他甚至有点慢。左顶，顶一下，顶两下，第三下之后忽然收力，转身勾手。
进球。
大壮往后退了两步，是硬退的。
“大壮”
哨声响起。
三秒防守。不是的，是犯规。
裁判的手向下压了一下。
第一次犯规，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五分钟。
第六分钟是第二次。
那次是因为大壮没有忍住。姜维接球之后在大壮后面做了个向外的转身，大壮伸手去掏。
拿到了。
但是裁判看到了。
场外的一声哨响。
“两犯。”
孟宇在场外喊道，要梁栋换人。
梁栋没有更换。
站在场外，把双手插在裤腰上看着场上的情况。
陆辞明白之后。
梁栋并不是不换。他在计算。
数姜维的体力。
梁栋昨天把那十七页纸看了三遍。
姜维可以坚持八分钟。
第九分钟。
第九分钟之后，姜维的横移速度就稍微慢了一些。
一点点也就是信息学院今天要吃掉的东西。
但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大壮第三次犯规是在第十二分钟的时候。
不是自己去抢球，而是被别人撞到了。姜维背对球网单打的时候右肘向上一抬，大壮的鼻子就开始流血了。
裁判吹了哨子，两罚。
姜维两次都成功了。
31:20。
11分。
信息学院的看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这时候经管的外线球员也开火了。
许维，穿红色短袖，在训练场边上嗑瓜子的人，他今天打的第六人，第二节开始就没下来过。
第一下出手就是弧顶三分，命中了。
第二次机会的时候，姜维在内线抢到位置之后把大壮、梁栋都吸引过来，许维从右下角绕出来接球投篮。
第三次是抢断猴子的横传球，然后快速上篮。
还是他。
三个三分。中间夹着一个上篮。
信息学院落后了十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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