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卓然便醒透了。
他本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下楼才发现，母亲竟然比他更早就忙碌起来。
儿子要去探望喜欢的姑娘，卓母格外上心。昨晚特意炖上滋补鸡汤，半夜还起来反复查看火候，就怕汤味不够温润、火候不到，失了诚意。
见卓然还穿着昨日的旧外套，卓母连忙催促：“快去上楼换件干净好看的衣服，别随意糊弄。”
卓然听话折返楼上，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裳。
等他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早餐。卓母转身从厨房拎出精致的保温桶，又递过两个分装整齐的小食盒。
“这桶鸡汤是专门给敏敏补身子的，清淡不油腻。两盒手工糕点你带上，一份给敏敏，一份给悠悠姑娘，别让人姑娘陪着受累还没点甜头。”
卓然看着面面俱到的母亲，眼底暖意满满：“妈，你想得太周到了。”
他低头快速吃面，动作利落却不粗鲁。
卓母在一旁看着，柔声叮嘱：“小然，慢点吃，时间充裕，不用急。”
“我早点过去替换悠悠姐。”卓然擦了擦嘴，认真道：“她说下午有事，我早点去，她能轻松点。”
卓母闻言满眼欣慰，拍拍他肩膀：“我儿子懂事，懂得笼络身边人，最加分。”
卓然忍不住笑：“是悦悦教我的。”
“哈哈，原来是我们家小机灵鬼的功劳。”卓母忍俊不禁。
卓然想了想，开口请示卓母：“妈，我带上悦悦一起去吧，有她在，气氛不尴尬。”
“可以。”卓母点头，不忘叮嘱，“在外别乱买油炸上火的东西，姑娘养伤要忌口。”
“我知道。”
卓然收拾好碗筷，卓母便上楼叫醒了卓悦悦。
一听今天能去看敏敏姐，小姑娘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半点不赖床，穿衣洗漱一气呵成，精气神十足。
兄妹二人吃完早饭准时出门，辗转两趟公交，抵达医院时将近十点。
依旧是医院对面那家花店，卓然熟门熟路走进去，买下一束明媚饱满的向日葵。
冬日清冷，唯有这一束黄，热烈而又温柔，专属于姜敏。
提着花束与吃食走进病房，暖意瞬间漫开。
姜敏抬眸看见来人，脸上立刻漾开浅淡笑意，眼底亮了几分：“卓然，悦悦，你们来啦，快坐。”
赵悠悠更是喜欢乖巧的卓悦悦，伸手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卓悦悦立刻献宝似的打开手里的食盒：“悠悠姐，我给你带好吃的啦，我妈妈亲手做的糕点！”
“哇，看着也太精致了！”赵悠悠眼前一亮。
“我妈妈可厉害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做！”小姑娘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叽叽喳喳跟赵悠悠唠个不停。
另一边，卓然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铺满整间病房，温润而不油腻，勾得人食欲大开。
姜敏轻轻嗅了嗅，眉眼弯弯，由衷赞叹：“好香啊。”
“敏敏姐，要不要现在喝点补补？”卓然取出提前备好的干净碗筷，动作细致妥帖。
“嗯，想喝。”姜敏看着金黄清亮的鸡汤，眼底满是期待。
旁边一大一小瞬间凑了过来。
赵悠悠馋得不行：“我也想蹭一口！”
卓悦悦跟着举手：“我也要我也要！”
姜敏忍不住轻笑：“我胃口小，肯定喝不完，大家一起分了吧。”
卓然早有准备，来时特意多带了碗筷。
他先给姜敏盛了满满大半碗鸡汤，细心挑去浮油，剩下的才分给赵悠悠和卓悦悦。
温热的鸡汤入喉，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敏小口喝着，眉眼温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连日养伤的沉闷都散了大半。
卓然静静看着她眉眼带笑的模样，昨日积压在心底的郁闷酸涩，也跟着一扫而空。
只要她开心，他就觉得值得。
卓悦悦吃得满嘴油光，卓然抽出纸巾，温柔替她擦拭嘴角，压低声音提醒：“别忘了正事。”
“窝晓得哒！”小姑娘嘴里塞满鸡肉，说话含糊却乖巧点头。
赵悠悠看着兄妹二人和睦亲昵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你们兄妹感情也太好了吧，真让人羡慕。”
卓悦悦一脸骄傲，大声炫耀：“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被妹妹当众夸赞，卓然耳根微热，下意识悄悄抬眼看向姜敏。
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她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认可与温柔。
等三人都吃完，卓然默默收拾好所有碗筷，主动走到水池边清洗。
他个子高大，水池低矮，只能微微弯腰、卷起袖口，动作干净利落，耐心又细致，没有半分敷衍。
姜敏靠在床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看得微微出神。
赵悠悠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怎么样，这小伙子是不是特别贤惠踏实？又细心又勤快。”
姜敏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嗓音轻柔：“嗯，真的很贤惠。”
这话刚落，卓悦悦的小脑袋猛地凑了过来，童言无忌语出惊人：“那敏敏姐，你把我哥娶回家好不好！”
骤然响起的童言，瞬间让姜敏脸颊爆红，像熟透的苹果，慌乱又窘迫。
“你这小孩子，别乱说话。”
赵悠悠看得乐不可支，坏笑接话：“敏敏，其实也不是不行哦。”
“悠悠！”姜敏又羞又无奈，轻轻嗔她一声。
“好好好，不逗你了。”赵悠悠笑着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随即收敛笑意，“我差不多该走了，下午有事，这边有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悠悠姐你放心！”卓悦悦立刻挺起小胸脯揽下任务，“有我和我哥在，绝对照顾好敏敏姐！”
赵悠悠揉了揉她的头顶，拎上糕点温柔道别，卓悦悦懂事地送她走出病房。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卓然和姜敏两个人。
静谧的空间里，气氛悄然变得暧昧缱绻。
卓然瞬间紧张起来，浑身肌肉紧绷，手心悄悄冒出薄汗。为了掩饰慌乱，他拿起桌上的苹果，低头认真削皮，动作略显僵硬，却格外专注。
削好的苹果圆润完整，他轻轻递到姜敏手里。
姜敏咬了一口，清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甜到心底。
沉默酝酿片刻，卓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敏敏姐，我外公家那边新开了一家农庄，安静，风景也好。等你伤势彻底好了，要是有空，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去散散心。”
突如其来的温柔邀约，让姜敏微微一怔。
她心底满是暖意，又带着几分错愕。
明明才相识短短数日，这个人却始终真诚待她、事事惦记她，温柔又细致。
见她迟迟不说话，卓然瞬间慌了，以为自己太过唐突了，连忙局促地挠头，低声补救：“对不起敏敏姐，是我冒昧了。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千万别为难，别不开心。”
看着他紧张无措、小心翼翼的模样，姜敏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舍得让他失落。
她抬眸，眉眼温柔，“我没有不愿意，卓然。谢谢你的邀请，我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吗？”
没有拒绝，没有疏离，只是温柔斟酌。
一瞬间，卓然沉寂多日的心，骤然盛放开来。心底的欢喜轰然炸开，连放在腿上的手，都控制不住微微轻颤。
他极力压下眼底的雀跃，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轻轻点头：“当然可以，你慢慢考虑。”
那句藏在喉咙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到时候我来接你，被他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太急。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要矜持，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她，更不能让为难她分毫。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一室温柔，满心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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