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舟第二天早上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把那块旧布收进铁匣里,隔着布料按了一下。然后起床洗了把脸,把令牌和铁匣收进布袋里,推门出去的时候张灵枢正蹲在院里喝水,见他要走,把剩下半杯水喝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跟了上去。
到达中心点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树冠的高度。盖在上面的石板和昨天一样,砖面压着浮土,浮土边缘没有新脚印。他掀开石板,沿着石阶走下去,在通道口停顿了一下,重新打开手电筒往里走。那面白色石板还在原来的位置,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布袋放在墙角,从里面取出钥匙、令牌和铁匣。然后走近那面白色石板,蹲下来用指甲沿着弧线周围的表层边缘轻轻刮了一下。跟昨天一样,表面那层白色粉末很容易就被刮掉了,露出底下的线条。
他顺着弧线的方向将表层逐片清理干净,动作不快,但在逐渐扩大的区域里,一条完整的弧形线条正沿着石板表面的曲线从右下角往上延伸,在接近石板中心的位置转折了一次,然后朝左上角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
"不是单独一条线。"张灵枢说。
林轻舟也看到了——弧线旁边,有几条更细的线从中心处分叉出去,分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从一个点辐射的多条路径。令牌靠近石板表面的时候,弧线位置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在光照下形成了一层轮廓,像是边缘微微抬起了一线。
他把令牌的弧线边缘对准石板表面露出的那段弧线走了一遍——贴合上了。两条弧线之间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随着令牌顺着弧线滑过,石板表面的温度和原来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冷热变化。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完整的路线图在灯光下还缺最后一块拼图。弧线和分叉线组成的网状结构像一张被解构过的地图,线条之间错落排列,形成了一个复杂但似乎有规律的几何图案。它的结构方式很清晰,跟张灵枢之前提过的那三个点的位置关系类似,但线条更多,结构也更密。
"你令牌画线的那一侧,是它的起点。"林轻舟说。他蹲下来,把令牌放在石板中央的位置,让令牌表面的弧线和石板上的弧线对齐。令牌上多了一条淡灰色的线痕,沿着弧线的方向,把石板中央的线条结构切分成了几段。像是一条分隔线,把原本完整的路线图区分成了左侧和右侧两个区域。
"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它说的起点。"林轻舟说。
他拿起手机把完整的石板表面拍了下来,然后把令牌从石板表面收回来。他弯腰拿起地上的布袋,在通道口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石板——完整的路线图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辐射结构,弧线的走向符合令牌弧线的路径,而令牌底部的连接点,正好落在路线图中心偏左的位置。
"那张图上画的门的位置,"张灵枢说,"会在哪条分叉线里?"
林轻舟没有回答。他拎着布袋,转身走出了通道口。在石阶最下面一级站住,伸手摸了摸那面墙的底部——那道细缝还在,和昨天一样,没有合拢。他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上去。
回到地面之后,林轻舟把石板重新盖好,把浮土拢回原位,然后在谷地边缘站了一会儿,朝那棵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弯腰把铁匣的盖子拉开放平,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对照着看了一眼,像是看到某个点确实位置偏了,在那里停了两三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兜里。槐树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他也收回了目光,拉上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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