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意站在大门口。穿着青色衣服。手里拿着对牌。身后跟着春桃和几个粗使婆子。
孙嬷嬷扶着王语嫣下轿。
孙嬷嬷看了一圈。没看到魏闻鹤。
“大司马呢。怎么不出来迎亲。这可是皇上赐婚。”孙嬷嬷质问。
季如意上前一步。挡在门口。
“大司马军务繁忙。在军营。今天我来迎王小姐。”季如意声音平稳。
孙嬷嬷脸拉长。指着季如意。“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姨娘。也配迎平妻。大司马府就是这么没规矩的吗。”
季如意没生气。把手里的对牌举起来。
“大司马府的规矩。对牌在谁手里。谁就当家。嬷嬷要是不愿意。轿子还在。原路返回。我派人去兵部尚书府通报一声。”季如意直视孙嬷嬷。
孙嬷嬷气结。想上前动手。
王语嫣在盖头下开口。“孙嬷嬷。退下。既然是大司马的规矩。我们遵从便是。季姨娘。带路。”
声音清冷。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季如意转身。往府里走。
王语嫣跟在后面。跨过火盆。走进正院。
正院门推开。
孙嬷嬷扶着王语嫣走进去。
屋里没有红烛。没有喜字。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边防地图。旁边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中间放着一张硬板床。铺着粗布床单。
孙嬷嬷愣住。这哪里是新房。这是兵营的营帐。
“这……这是什么意思。大司马府穷得连张好床都买不起吗。”孙嬷嬷大喊。
王语嫣掀开盖头。看清屋里的布置。眉头皱紧。
季如意站在门口。“王小姐。大司马常年在军中。习惯了简朴。他说。温柔乡是英雄冢。王小姐既然是尚书千金。贤良淑德。肯定能体谅大司马的苦心。”
王语嫣看着季如意。这女人在用魏闻鹤压她。
孙嬷嬷想起魏清栀的话。青楼样式。这哪里是青楼。这简直是苦行僧的庙。
孙嬷嬷原本准备好的发难词。全憋在肚子里。
“季姨娘费心了。大司马的习惯。我自然遵从。孙嬷嬷。把嫁妆单子给季姨娘过目。以后这府里的中馈。我来接手。”王语嫣直接要权。
孙嬷嬷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季如意。
季如意没接。春桃上前接过来。
季如意看着王语嫣。“王小姐刚进门。先休息。中馈的事。不急。”
“规矩就是规矩。平妻进门。理应掌家。季姨娘是不想交权吗。”王语嫣语气加重。
季如意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账册。扔在桌上。
“这是大司马府这个月的账本。王小姐既然要管。先把账平了。东跨院的柳姨娘。欠了公中一千两。西跨院的屋顶漏水。需要修缮。还有府里下人的月钱。大司马的军饷没发。府里现在账面上。只有不到一百两银子。王小姐打算用嫁妆补贴吗。”季如意把烂账全摊开。
王语嫣脸色变了。兵部尚书府有钱。但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嫁妆去填大司马府的窟窿。
孙嬷嬷翻开账本。看了一眼。全是赤字。
“这……这怎么可能。大司马位高权重。怎么会没钱。”孙嬷嬷不信。
“大司马的钱全贴补军营了。王小姐要管家。就得负责筹钱。我这人笨。筹不到钱。只能得罪人。王小姐贤良。肯定有办法。”季如意把对牌放在账本上。
王语嫣看着对牌。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拿了。就要填窟窿。不拿。就是第一天进门就认怂。
王语嫣深吸气。压下火气。“季姨娘既然管得好好的。那就继续管。我初来乍到。先熟悉环境。”
季如意把对牌收回袖子里。
“王小姐明理。那我就不打扰王小姐休息了。晚饭会有人送来。大司马府规矩。过午不食。王小姐要是饿了。多喝水。”季如意转身往外走。
孙嬷嬷指着季如意的背影。“你……你欺人太甚。”
季如意停下脚步。转头。“孙嬷嬷。大司马府不养闲人。嬷嬷要是嗓门大。明天去门口喊街。能挣几个铜板。”
季如意跨出门槛。走远。
正院里。王语嫣坐在硬板床上。床板硌人。
“小姐。这贱人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嬷嬷咬牙。
王语嫣看着墙上的地图。“不急。来日方长。她管家。总会出错。去查查那个柳姨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西跨院。季如意坐在桌前。喝茶。
春桃在旁边扇风。“姨娘。王小姐就这么忍了？”
“她忍不了多久。她会去找柳如烟。柳如烟正愁没人撑腰。让她们斗。我们看戏。”季如意放下茶杯。
冷锋从窗外翻进来。
“姨娘。相府那边有动静。秦雪嫣派人去了平阳侯府。找了那个马夫。”冷锋汇报。
季如意手指敲桌子。秦雪嫣还不死心。想在马夫身上做文章。
“把马夫的嘴封死。别让他乱说话。实在不行。送他去见阎王。”季如意下令。
冷锋点头。翻窗离开。
季如意看着窗外的月亮。这京城的水。越来越浑。她要在这浑水里。摸出一条活路。王语嫣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对手。在朝堂上。在相府里。
明天。魏闻鹤回府。好戏还要继续。季如意闭上眼睛。盘算下一步棋。她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她要一步步。爬到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视她。包括魏闻鹤。
夜深。大司马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等天亮。
天空泛起鱼肚白。
季如意推开门。深吸一口凉气。
春桃端着水盆走过来。“姨娘。洗脸。”
季如意把手伸进冷水里。水很凉。刺骨。
“去东跨院看看。柳姨娘起床了吗。”季如意拿毛巾擦脸。
春桃放下水盆。跑出去。
过了一会。春桃回来。“姨娘。柳姨娘没起。院门关着。”
季如意把毛巾扔在架子上。
“去正院。看看王小姐需要什么。”季如意往外走。
正院门前。孙嬷嬷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季如意走过去。“嬷嬷早。王小姐睡得好吗。”
孙嬷嬷指着季如意。“你还有脸问。那床板硬得跟石头一样。小姐身上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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