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顶上。冷锋趴在石头上。听得一清二楚。
冷锋翻身下山。抄近路回到马球场。
马球场上。比赛还没开始。
长公主坐在正中。正在和几个贵妇说话。
秦雪嫣走回凉棚。脸色恢复正常。坐在季如意对面。
“季姨娘。听说大司马府要办喜事。兵部尚书的千金进门。姨娘这管家权。该交了吧。”秦雪嫣主动挑衅。
季如意看着秦雪嫣。这女人刚从后院回来。底气足了。肯定有后手。
“交。正院都布置好了。就等王小姐进门。秦小姐这么关心大司马府的后院。要不我跟大司马说一声。把你也抬进去。跟王小姐做个伴。相府千金做妾。也是一桩美谈。”季如意声音不大。字字扎心。
秦雪嫣拍桌子。“你放肆。”
魏清薇接话。“秦小姐急什么。我小叔婶好心提议。相府千金要是进门。怎么也能捞个平妻。到时候你和我小叔婶平起平坐。多好。”
秦雪嫣咬牙。她辩不过这两个人。
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走过来。“长公主宣各位小姐入座。比赛要开始了。”
众人起身。走向看台。
季如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不引人注目。
王语嫣姗姗来迟。
王语嫣穿一身白裙。头上只有一根玉簪。没有多余的首饰。走路端庄。目不斜视。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
季如意打量王语嫣。这女人装。兵部尚书的女儿。排场比公主还大。却穿得像个道姑。
王语嫣走到长公主面前。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毛病。
长公主赐座。王语嫣坐下。老嬷嬷站在身后。
季如意招手。冷锋从看台下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穿着小厮衣服。
“去查查那个穿白衣服的。她身边跟着的那个老嬷嬷。叫孙嬷嬷。看看她今天见没见魏清栀。”季如意吩咐。
冷锋点头。退回阴影里。
马球赛开始。场上马蹄声不断。
季如意不看球。看人。
王语嫣坐在位置上。腰板挺直。两个时辰。没换过姿势。没喝过一口水。
这女人对自己狠。对别人肯定更狠。
散场。季如意和魏清薇走出长公主府。上马车。
魏清薇靠在垫子上。伸懒腰。“痛快。秦雪嫣脸都绿了。小叔婶。王语嫣不好对付。她名声好。京城里都说她贤良淑德。你管家。她肯定要夺权。”
季如意闭目养神。贤良淑德。后院里没有这四个字。只有你死我活。
“她想要。我给她。”季如意回答。
魏清薇愣住。“你真交权？”
“烫手山芋。谁拿谁死。”季如意不再说话。
马车停在大司马府角门。季如意下车。魏清薇回国公府。
回到西跨院。冷锋站在书房门口。
季如意走进去。冷锋跟进。关门。
“姨娘。属下在长公主府后院。听到了秦雪嫣和魏清栀的对话。”冷锋把假山里的密谋复述一遍。
季如意走到桌前。拿过算盘。拨了两下。
青楼样式。魏清栀想从布置上做文章。孙嬷嬷收钱办事。
这局设得粗糙。但管用。王语嫣这种清高的人。最受不了羞辱。
“正院的布置。谁负责的。”季如意问。
春桃端着茶走进来。“姨娘。是柳姨娘以前用过的包工头。姓李。”
季如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柳如烟。她还没死心。
“冷锋。去把李包工头抓来。别惊动人。带到柴房。”季如意下令。
半个时辰后。李包工头被绑在西跨院的柴房里。
季如意拿着一把短刀。走进去。
柴房里光线昏暗。李包工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姨娘饶命。小人什么都没干。都是按规矩办事的。”李包工头磕头。
季如意走到李包工头面前。把短刀插在他腿中间的地上。刀刃没入泥土。
李包工头尿了裤子。
“正院的拔步床。粉色纱帐。谁让你选的。”季如意问。
李包工头咽唾沫。“是……是小人自己选的。说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样式。”
季如意拔出刀。放在李包工头脖子上。
“纱帐上的香。谁让你弄的。”季如意加重语气。
李包工头崩溃。“是柳姨娘。柳姨娘给了小人一百两。让小人在纱帐上熏香。说王小姐进门。要讨大司马欢心。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催情香啊。”
季如意收回刀。柳如烟想借王语嫣的手。把熏香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王语嫣最重规矩。发现催情香。肯定发飙。孙嬷嬷再一挑拨。季如意百口莫辩。
季如意拿布擦刀。“香洗掉。换成普通的檀香。画撤了。换成兵书和地图。拔步床拆了。换成硬板床。”
春桃站在门口。愣住。“姨娘。硬板床。这可是新婚。王小姐会闹的。”
“大司马常年在军中。睡的就是硬板床。王小姐既然贤良淑德。肯定愿意跟大司马同甘共苦。照做。”季如意吩咐。
李包工头连滚带爬跑出去干活。
季如意走出柴房。去主院书房找魏闻鹤。
书房门开着。魏闻鹤在看公文。
季如意走进去。站在桌前。
“大人。正院布置好了。”季如意开口。
魏闻鹤没抬头。“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把库房里的旧东西搬出来了。大人喜欢简朴。我给王小姐准备了硬板床。墙上挂了兵营地图。”季如意如实汇报。
魏闻鹤停下笔。抬头看季如意。
“硬板床。尚书千金睡硬板床。明天李林甫又得参我一本。说我苛待功臣之后。”魏闻鹤语气平淡。
季如意直视魏闻鹤。“大人怕了？”
魏闻鹤把笔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季如意面前。
“不怕。你这野猫。爪子挺利。王语嫣进门那天。我不回府。你一个人应付。”魏闻鹤捏住季如意的下巴。
魏闻鹤要看戏。他把烂摊子全扔给季如意。
季如意没躲。“好。大人在军营里等好消息。后院交给我。”
魏闻鹤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滚出去。”
季如意转身退出书房。
三天后。初十。
大司马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门楣。
没有喜乐。魏闻鹤定下的规矩。平妻进门。不许吹打。不许宴客。
王家的花轿停在大门口。八抬大轿。排场极大。
王语嫣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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