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红色短靴从床底翻出来，擦了三遍灰。又翻出一条牛仔裤，把高领毛衣塞进去，对着镜子比划了十分钟。
"像不像精神小妹？"我问墙上的影子。
影子没理我。她还在生气，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故意跟我作对。
"不理我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去。"
我走出家门，走进电梯，遇到邻居阿姨。阿姨看了我一眼："哟，知夏，今天穿得挺精神啊，去约会？"
"去……去公司。"我声音发抖，但好歹说出来了。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阿姨笑眯眯的，"不像我家那口子，周末就知道躺沙发上放屁。"
我笑了。笑了之后，发现没那么紧张了。
到了公司，我径直走向顾言的工位。他在画图，手指在数位板上飞舞，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推。
"顾……顾言。"我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夏？你今天……"
"我今天自己来。"我说，手心全是汗，"不是晚上那个……活泼的。是白天这个……有点怂的。但都是我自己。我想……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中午，楼下那家，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说得飞快，像是怕下一秒勇气就泄光了。
顾言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温柔？
"好，"他说，"中午见。"
我转身就走，差点撞翻旁边的绿植。扶稳了，继续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
中午，楼下咖啡厅。
我提前十分钟到，坐在角落，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节发白。顾言准时出现，坐在我对面。
"所以，"他开门见山，"晚上的你和白天的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差点把咖啡洒了。
"你……你知道？"
"我又不傻，"他笑了，"同一个人，白天连看都不敢看我，晚上敢凌晨两点约我散步。性格可以变，但眼神不会变。晚上的你，眼神里有股劲儿，像是……另一个人。"
我低下头，盯着咖啡杯里的漩涡。
"她是我的影子，"我说，"字面意思。她替我做了所有我不敢做的事。包括……包括跟你聊天，跟你散步，跟你……"
"亲你？"
我的脸烧了起来，耳朵尖都在发烫。
"那个吻，"顾言的声音变得很轻，"是给晚上的你的，还是给白天的你的？"
"给……给她的。"
"那我想，"他倾身向前，隔着桌子，轻轻握住我的手，"再要一个。给白天的你。"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镜片后面的瞳孔，像是有星星在闪。
"林知夏，"他说，"我喜欢晚上的你，活泼、大胆、有趣。但我也喜欢白天的你，安静、细腻、画的小卡片比买的还好看。如果她们都是你，那我就都喜欢。如果她们不是……那我等你，等到她们合二为一的那一天。"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谢谢。"我说，声音哽咽。
"谢什么，"他笑了，"谢我眼光好？"
我也笑了。笑着哭着，手还在他手心里，暖洋洋的。
那一刻，我感觉墙上的影子动了动。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她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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