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影子成了顶流，我成了替身
接下来的一个月，影子每晚准时"上班"。
她替我给顾言送咖啡，附带一张手绘小卡片，上面画着顾言的侧脸，旁边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哦"——画得比我好，字也比我好看。
她替我在公司群里发言，不是"收到"那种敷衍，是真的参与讨论，发表见解，甚至敢@领导提意见。领导居然回复了："小林这个建议不错，下周例会详细说说。"
她替我参加了部门聚餐，不是躲在角落吃沙拉，而是主动敬酒、讲笑话、玩骰子。同事回来跟我说："知夏，你昨晚太厉害了，那个骰子怎么摇的？教教我！"
我："？？？"
我教个屁，我连骰子有几个面都不知道。
最离谱的是，顾言开始主动找"我"聊天。
不是工作群里的公事公办，是私聊。他问"我"晚上有没有空，问"我"喜不喜欢看电影，问"我"周末要不要去郊外写生。
影子每次都答应，每次都赴约，每次都回来跟我汇报战况。
"今天看了《星际穿越》，他哭了，我递纸巾，他握了我的手。"
"今天去写生，他画了我，我画了他，我们在夕阳下交换了画作。"
"今天……他亲了我。"
我愣住了。
"什么？"
"亲了，"影子的声音很平静，"在写生回来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说，'林知夏，你白天和晚上，像两个人。但我都喜欢。'"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了。
"你……你怎么回应的？"
"我说，'那你喜欢白天的我，还是晚上的我？'"
"他怎么说？"
"他说，'都喜欢。白天的你，让我想保护。晚上的你，让我想靠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又是我想要的结果。顾言喜欢"我"，但那个"我"，是影子，不是我。他保护的、靠近的，都是影子，不是这个躲在被窝里哭的我。
"影子，"我说，"我们结束吧。"
"什么？"
"我说，结束交易。你不要再出去了。我自己……我自己来。"
影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林知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自己来？你连跟他打招呼都哆嗦，你怎么来？"
"我可以学。你教我的，我都记着。红色短靴，主动约人，瞎聊天，不追求完美。我……我可以试试。"
"试试？"影子的声音提高了，"林知夏，这不是画画，画错了可以重画。这是人心，人心伤了就是伤了，补不回来。你确定你要用'试试'的心态，去碰顾言？"
"那你要我怎样？"我也提高了声音，"永远躲在你后面，让你替我活？让你替我谈恋爱，替我被人喜欢，替我……被人亲？那我算什么？你的傀儡？你的替身？"
"你是我的本体！"影子吼了回来，"没有我，你连门都不敢出！没有我，顾言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替你做了这么多，你就这么对我？"
我们僵持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房间切成两半。一半是我，一半是影子。
"影子，"我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存在？"
"因为你需要我。"
"不。是因为我把你分离出去了。"
影子愣住了。
"小时候，我被同学霸凌，他们把我堵在厕所，泼我水，撕我作业。我哭，我求饶，我越求饶他们越开心。后来，我学会了——把'勇敢'分离出去，变成你。你替我反击，替我骂人，替我保护我自己。而我，躲在你后面，继续做那个软弱的我。"
我看着影子，月光下，她的轮廓在颤抖。
"但现在，我长大了。那些霸凌我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可我还是习惯性地把你推出去，让你替我面对一切。这不是保护，这是逃避。影子，我不能再逃了。"
影子没有说话。她慢慢缩回墙壁，变成普通的影子，一动不动。
"明天，"我说，"我自己去见顾言。白天，晚上，都是我自己。你可以跟着我，但不能再替我了。"
影子依然沉默。
我闭上眼睛，心跳得像擂鼓。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顾言看到"白天的我"会不会失望，不知道我会不会又把一切搞砸。
但至少，我要试一次。
用我自己的脚，站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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