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虎族战士闻声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披上用宽大树叶精心编织成的蓑衣,戴上斗笠,手持长矛,带着三头训练有素的鬣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寨门。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噼啪作响,鬣狗则压低身子,鼻子翕动着,警惕地走在前面。当他们接近那个倒地的人时,或许是被脚步声惊动,那人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想要抬起,但最终无力地垂了回去,再无动静。两名战士对视一眼,快步上前,发现这是一个年轻男子,浑身布满泥污和伤痕,气息微弱。他们不敢耽搁,一人迅速将他背起,另一人在旁护卫,在三头鬣狗的环绕下快速返回了寨子。
痛,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乌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野兽撕扯过,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寒冷和麻木交替侵袭着他的意识,让他分不清是梦是醒。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那尖锐的疼痛感才渐渐变得迟钝,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就在这时,一种新的折磨从喉咙深处升起——干渴,极度的干渴。
“水,我要喝水!”沙哑破碎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连他自己都几乎认不出。乌里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吞咽都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嘴唇干裂出血。
姜驰一直守在附近,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他招呼一位女族人过来,低声吩咐道:“去弄点糖盐水来,要温的,给他慢慢灌下去。”女族人点点头,快步走出树屋,不一会儿就用木碗端来了调好的糖盐水。姜驰接过碗,坐在床边。
迷迷糊糊中,乌里感觉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物品轻微的碰撞声。没过多久,他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托起,枕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紧接着,一股清凉中带着淡淡咸甜的液体凑到了他的唇边,缓缓流入他干涸的口中。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那可怕的灼烧感终于开始缓解。乌里本能地吞咽着,贪婪地汲取着这生命之源。
又过了一会儿,乌里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晃动的光影和模糊的人形。他努力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他撑起虚弱的身子,环视四周:这是一间温暖干燥的树屋,墙壁是光滑的原木,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陶罐和兽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烟火气。一个陌生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关切地望着他。乌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警惕,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是在哪?”
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掀开门帘,朝着外面呼喊:“姜,他醒了!”
乌里的思绪被这喊声打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柔软厚实的兽皮,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床铺。记忆的碎片开始慢慢拼凑——逃亡、暴雨、精疲力尽地倒下……
“乌里,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姜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碗,缓缓走到床边。碗里飘出浓郁的香气,是肉汤混合着某种根茎植物的味道。
“姜!”乌里认出了来人,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但是迈克和狼族其他人,他们现在很危险,塞族人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需要帮助,需要虎族的帮助!”他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和恳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驰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小木墩上,又拿起一根用木头仔细雕刻成的汤勺,在碗里轻轻搅拌了几下,让香气更加充分地散发出来。那浓郁的香味让乌里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紧缩,喉咙不由自主地耸动了一下。
“你昏迷了整整三天,粒米未进,一定是饿坏了。别急,先吃点东西,恢复点力气再说。”姜驰的声音柔和下来,试图安抚乌里激动的情绪。
“不用了,我不饿!”乌里却用力摇头,继续挣扎着想下床,但虚弱的身体让他一阵眩晕,“求你了,姜!时间不等人,请一定要去救他们!塞族人随时可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姜驰看着乌里焦急万分的模样,先是一愣,旋即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而无奈的神色:“唉,乌里,你的心情我明白。狼族和虎族历来相邻,彼此虽有竞争,但也算守望相助。可是……”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就算我现在答应你,立刻召集所有战士出发,你想过没有?偌大的猎场,山林密布,河谷纵横,如今又值雨季,道路泥泞难行。仅凭虎族这几十个战士,像大海捞针一样,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况且,塞族人势力正盛,我们贸然深入,一旦遭遇,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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