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三分，全国一百七十三万条暂缓结果重新统计。
不是全部解决。
只是从“必须落地”变成“等待重新确认”。
死亡预测从三千二百一十六降到零。
城市没有欢呼。
经历过前几次以后，连沈观澜都不敢说“结束”。
她只在直播里读数据。
“截至七点十五分，返家者中百分之六十一选择‘暂不决定’。”
“百分之二十三选择恢复部分关系。”
“百分之九选择完全恢复原身份。”
“其余拒绝回答。”
她合上稿子。
“今天先到这里。”
没有总结。
镜头关掉。
周行止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人学会把嘴闭上了。”
沈观澜抬脚踢他鞋尖。
“你说谁？”
“我说我。”
白屿坐在走廊长椅上吃包子。
吃到第三个时，他忽然问陈既白：“我以后也能选暂不决定？”
“能。”
“年龄也能？”
“你别太过分。”
“那我明天还十二。”
“随你。”
“后天呢？”
“不知道。”
白屿满意了。
“不知道挺好。”
陈既白看了他一眼。
男孩学坏的速度比世界改写快。
另一边，祁叙一直没说话。
祁雯坐在他旁边喝豆浆。
十二年没见，两个人第一顿像样的东西，是医院门口便利店买的冷豆浆和茶叶蛋。
祁雯剥完一个，递给他。
“吃。”
祁叙接过。
“你不问我这些年——”
“不问。”
“为什么？”
“我一共过了十七分钟。”
祁雯咬着吸管。
“你过了十二年。”
“真要补，也是你慢慢讲。”
祁叙笑了一下。
这次不像哭。
全国平台开始清点返家人数。
173218。
这是原登记失踪人数。
十秒后，数字跳成173219。
技术员以为是重复数据。
查了三遍。
没有重复。
多出来一个。
周行止的表情又垮了。
“我就知道不能喘气。”
“谁？”陈既白问。
技术员把记录投到大屏。
【姓名：祁叙。】
走廊里一下安静。
所有人慢慢看向坐在长椅上的祁叙。
他嘴里还含着半个鸡蛋。
沈观澜很不厚道地先笑了。
“恭喜。”
“你也被找回了。”
祁叙没理她，起身走到屏幕前。
【失踪日期：十二年前。】
【失踪地点：南州第三医院。】
【当前状态：已找回。】
【返家地点：国家归因研究中心临川站。】
白屿小声问：“那这个是谁？”
他指现在的祁叙。
没人回答。
系统像听见了，自动刷新身份栏。
当前祁叙的姓名开始变淡。
两个字退掉以后，下面露出另一个名字。
程兰。
祁叙脸色没有变。
只有握屏幕边缘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周行止立刻调研究中心监控。
早上七点二十一分。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下来一个三十一岁左右的男人。
白衬衫，黑裤子，戴银边眼镜。
比现在的祁叙年轻十二岁。
长着同一张脸。
门卫拦住他。
男人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
姓名：祁叙。
证件真实。
指纹真实。
DNA远程比对，和眼前这个祁叙一致。
监控里，年轻祁叙忽然抬起头。
像知道他们正在看。
他没有对门卫解释。
只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句话。
“让程兰下来。”
现在的祁叙呼吸停住。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
又说：
“顺便告诉祁雯。”
“十二年前，她没有失踪。”
“真正进白房子的——”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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