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衡服务器在哪？”周行止问。
“没用。”沈观澜盯着直播间，“关一个还会有一万个转播。”
“那就让他们看别的。”
陈既白把沈砚那盘磁带抢过来。
沈观澜看他：“你敢播我爸？”
“他自己录的。”
“我还没同意。”
沈砚在旁边说：“我同意。”
沈观澜转头：“你现在没有资格替二十四年前的你同意。”
沈砚被噎住。
陈既白居然点头。
“她说得对。”
倒计时三分二十一秒。
没时间打伦理辩论。
沈观澜一把抢过磁带。
“播。”
她亲手按下发送。
全国直播没有解释。
只有二十四年前那段带着杂音的原声。
“不要把失踪者当容器。”
“他们不是容器。”
“可系统会这么用。”
接着，画面切换成一百个返家现场。
没有主持人。
没有煽情音乐。
只打字幕：
【这是他现在的样子。】
【这是她现在说的话。】
【是否恢复原身份，由本人决定。】
泰衡的直播仍在喊“认回来”。
沈观澜的画面却让返家者第一次自己开口。
一个失踪十五年的男人说：“我不想回原来的公司。”
一个十二岁失踪、如今仍是十二岁外貌的女孩说：“我可以先住福利机构，我想先见见现在的妈妈。”
一名被两个家庭争抢的女人说：“谁再替我决定，我就谁都不认。”
评论风向开始乱。
不是反转。
是分裂。
只要不形成唯一答案，就有空间。
两分四十秒。
陈既白提出全国临时字段：
【返家者当前存在：是。】
【历史身份连续：未确认。】
【本人当前称谓：自选。】
【关系恢复：逐项确认。】
技术中心负责人脸都绿了。
“这是把人口库当草稿纸！”
周行止拍桌。
“今天它本来就是草稿纸。”
字段上线。
第一批愿意选择新称谓的返家者出现。
一个。
十二个。
三百个。
一万七千个。
倒计时一分五十九秒。
死亡预测开始下降。
三千二百一十六。
两千八百。
一千九百。
八百三十。
泰衡账号开始疯狂弹窗。
【更改姓名将永久失去原家庭！】
【拒绝认亲将导致亲人二次死亡！】
全是假结论。
可只要有人信，就可能变真。
沈观澜直接对镜头说了一句。
“谁给你结论，你先问他证据发生了吗。”
然后关掉话筒。
没有演讲。
没有口号。
周行止带人冲进泰衡在临川的数据中心时，还剩五十三秒。
对方没有抵抗。
服务器甚至是空的。
机房中央只有一台老式传真机。
纸正一张张吐出来。
每张纸只有一句不同的话。
【母亲会认孩子。】
【人害怕失去。】
【家属更愿意相信熟悉的答案。】
【只要给一个选择，群体会自己完成归因。】
周行止看得后背发凉。
泰衡根本不用操纵每个人。
它只需要提前知道人会怎么选。
三十秒。
全国预测死亡人数降到十七。
二十秒。
九人。
十秒。
一人。
所有人盯着最后那个红点。
没有再降。
位置：南州第三医院旧址。
对象：祁雯。
预测结果：死亡。
附带伤亡：3216。
祁叙看着屏幕，脸色反而平静下来。
“我就知道。”
陈既白看他：“知道什么？”
“十二年前那笔账。”
六点十七分整。
全国其他红点全部熄灭。
只有南州第三医院亮得刺眼。
祁雯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短信。
【请于07：00前完成死亡。】
【逾期将由系统补齐替代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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