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奇怪的男人

《早说姐是长生者,我就不街头算命了》 青鼠/著, 本章共2054字, 更新于: 2026-09-19 21:47

他想说:爹,你磕个头,你就能活了。

可他没说出来。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父亲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

“建国!建国!”

张老根抱着他,手在抖,全身在抖。

张建国最后看见的,是父亲的脸。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老根抱着儿子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地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那只鸡腿还在,他只咬了一口。

他拿起那只鸡腿,看了很久。

然后他明白了。

儿子吃了这只烧鸡啊,但是这只烧鸡是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啊!

他知道自己没有几天活头了,但是儿子还有啊,自己死了也好,不当拖累了。

活了一辈子,磕头借子女寿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只是这一切.....

自己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困了睡着了,没想到最后却让儿子吃了!

他本来想自己吃的。

他选了另一条路。

自己死,儿子活。

儿子不用背债。

结果儿子先死了。

这一切造孽啊!

张若清连夜离开了那座小城。

她给陆峥发的消息只有一句:“散完心了,明天归队。”

陆峥回了个“好”。

第二天傍晚,她坐高铁回了金陵。

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一层灰蒙蒙的雨幕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整座城市。

张若清撑开一把黑伞,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手机弹出接单提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

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一个搞笑博主正在模仿领导开会,她嘴角刚翘起来,余光忽然瞥见马路对面不对劲。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从人流里冲了出来。

深色外套被冷雨彻底浸透,湿漉漉的头发一绺绺贴在惨白的额头上。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神情癫狂僵硬,周身萦绕着一丝说不出的死寂阴冷。

路过的行人吓得纷纷向两侧躲闪,低声议论着,只当是哪个遭遇变故,精神崩溃的普通人。

男人全然不顾旁人的避让与窃语,佝偻着脊背,脖颈用力向前抻,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雨幕,仿佛对面立着某个旁人看不见的人影。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地上,融进积水里。

下一瞬,他陡然抬高声调,沙哑的嗓音穿透沙沙雨声,清晰地飘过马路,落进张若清耳中。

“爹!你给我磕个头!”

这一声落下,周遭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路人面面相觑,满脸费解。

世上哪有儿子站在大雨里,逼着自己父亲给自己磕头的道理?更何况,对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张若清握伞的手指骤然收紧。

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顺着潮湿晚风漫来,这不是普通人的悲愤戾气,是诡异独有的、沉沉沉沉的死气。

这事根本不是路人以为的精神失常。

可张若清心底满是疑惑。

寻常诡异皆藏于暗处,普通人根本无法窥见,更不会这般堂而皇之地混迹在闹市人流之中。

指尖微微一动,袖口暗袋里,灵髓短剑的剑柄悄然滑落到掌心,隔着一层薄衣,沁出刺骨凉意。

对面的中年男人没有停歇,依旧对着虚空嘶吼,语气里多了几分偏执的逼迫。

“爹!你给我磕个头!算我求你了,给我磕个头吧!”

大雨哗哗倾落,城市万家灯火在雨雾里明明灭灭,朦胧不清。

手机弹出网约车接单的提示音,清脆的叮咚声响起,可张若清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雨幕缝隙里,她隐约看见男人的身形在光影里缓缓暗淡、近乎消融,而身边的路人早已收回目光,各行其是,仿佛刚才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是诡异的能力。

雨丝斜斜抽打着伞面,噼啪作响。

张若清的心脏咚咚狂跳,历经无数诡异试探与人心算计,她早已不是当初遇事慌乱的新人。

第一时间,她没有贸然出手,反倒满心警惕。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人为布置的圈套与试探?

她屏住呼吸,眼底流转本源清气,开启观气之能,隔着湿漉漉的马路远远观望。

若是幻术或是人为布局,气息必定存有破绽,带着刻意伪造的虚浮感。

可入目所见,那道半透明黑影身上翻涌的,是实打实的亡魂阴死气。

禁锢魂体的无形力场真实厚重,黑影不停扭曲挣扎,每一次晃动,都有细碎灰雾簌簌散落。

没有半分虚假刻意。

这不是幻境,是真真切切的亡魂诡异。

马路对面,中年亡魂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虚空,一遍又一遍地催促、逼迫。

“快点!没时间了,给我磕个头吧!磕个头吧!”

张若清心底几番纠结,很快打定主意。

她压低黑伞,将大半张脸隐在伞沿的阴影里,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袖口剑柄上,随时可以抽剑镇压。

确认四周没有隐藏的监测设备、没有潜藏的埋伏后,她踩着满地积水,缓步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人行道。

冷雨打湿肩头,裤脚很快浸透泥水,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

她站在中年男人几步开外,刻意放软语气,装作路过的普通市民。

“大哥,雨这么大,站在这里太危险了,你在跟谁说话?”

中年男人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她,脸上交织着怨愤与扭曲的快意。

全然无视她的问话,转瞬又扭回头,对着空空的雨幕嘶吼不止。

雨夜寒凉,路灯昏黄,积水倒映着摇晃的光影。张若清静静伫立雨中,冷眼观察着这只反常的诡异。

她快速排查周遭所有隐患,无伏兵,无阵法,无符箓气息,无幻术波动。

没有圈套,没有试探。

可下一瞬,一幕极其反常的景象,让张若清眸光骤沉。

斜落的冷雨落在男人肩头的刹那,竟径直穿透了他的躯体,衣料分毫未湿,连一点水痕都未曾留下。

他身形鲜活、神态偏执,看着与常人无异,可本质上,只是一具滞留人间的亡魂虚影。

街边路人的围观、议论、躲闪都短暂又模糊,不过数秒,众人便神色茫然地匆匆离去,像是大脑自动抹去了这段诡异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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