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皇爷爷的命令吗?”
“是啊!”
“皇爷爷是不会犯错的。”
“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继续推进造神计划了。”
萧焚岳低头喃喃,随着接手沧国社稷,他明白了皇爷爷的艰难。
沧国看似繁荣,实则千疮百孔,每年都是入不敷出。
大部分的钱银,都在世家大族手中。
这次的泰山之行,一些死去的投降派,背后都是世家大族,杀首恶不难,可想要将这部分钱银搜出来,却是千难万难。
其中最大的支出,就是造神计划。
每天的花费,都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权能,一直以来都是最贵的资源。
而古神留下来的遗存,更是娇贵至极,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每次尝试,都要小心再小心,一个节点,坏了,全盘白费。
试错用的珍贵材料,都不是凡物。
钱!
沧国缺钱啊!
哪怕要开战,也需要钱才行啊!
可要从哪里弄钱呢?
“庞卿,你说,孤以谋逆之名,清洗一批世家大族,收拢回一些财物,你觉得如何?”萧焚岳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方法,开口问道。
闻言,庞阅微微蹙眉,认真思考后,回答道:“启禀殿下,此法费时费力,更有可能引起世家大族的联合反扑,不妥。”
“难道就让他们这么逍遥自在?”萧焚岳脸色难看,冷声反问。
萧焚岳看过暗卫的卷宗,也观看了一些奏折、文书,知晓世家大族一直以来兼并土地,以廉价雇佣百姓,发国难财……可碍于形势,皇爷爷迟迟没有动手。
现在他上位,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一烧他们,怎么能甘心呢?
“殿下,虽然不能直接抄家,可钱还是有办法能拿的。”
“孔宋虽死,可门下还有三千客,还有子嗣后代,不少人受过他们恩惠,只要您将这些人下狱,并放出风声,只要有足够的赎金,就可以释放他们,相信会有不少人筹款。”
“还有那些参与赵柳谋逆案的相关同党,也可以用这种方式逐步释放。”庞阅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些人都该死!”
“就这样放他们一马,岂不是便宜他们了?”萧焚岳微微蹙眉,对这个方案颇为不满。
这些人可都是害皇爷爷的人!
怎么能放过?
庞阅极为冷静,沉思解释道:“殿下,陛下曾说过一句话,愚者争虚名,智者争其实。”
“虚名不重要,实际上的成果更为重要。”
“这些人,我们自然不能放过,可目前来说,沧国缺钱,后续作战,需要粮草、军械,让这些人来出,总比让百姓来承担要好得多。”
“教会有资源,可以自攻自足,可朝廷的兵马,不能用教会的钱,这就需要从他们身上刮。”
萧焚岳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庞卿,你说得有理。”
“孤明白了,这件事,孤会考虑的。”
“那些古神遗存,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陛下的交代,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封存,具体的位置,臣会与苏大人商讨,确定后,第一时间禀告殿下。”庞阅恭敬回应。
“嗯,应该的。”萧焚岳微微颔首,“既然皇爷爷相信你们 ,孤也相信你们。”
“希望你们不要让孤失望。”
“具体的位置,你们来决定。”
“让可靠之人负责运输,如果有需要,教会之人、暗卫之人,你只管开口,孤来安排。”
“是,多谢殿下。”庞阅行礼。
“嗯,去忙吧。”萧焚岳轻声道。
“臣告退。”庞阅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庞阅步履沉稳地退出御书房,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御书房陷入短暂的沉寂。
烛火跃动,将案头铺开的边境舆图映得明暗交错,几道朱砂圈点密密麻麻落在国境线上,红得刺眼。
萧焚岳负手立在图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南疆边境的线条,眉峰拧成一个结。
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大祭司缓步走出,猩红祭袍上还沾着些许香火气息。
他站定在萧焚岳身侧,顺着目光看向舆图,没有出声。
“大祭司,你觉得庞阅此人,可信吗?”
萧焚岳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审视。
“庞尚书是陛下一手提拔的老臣,执掌兵部十余年,忠心不必置疑。”大祭司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沉稳,“更何况,造神计划干系重大,若不是得了陛下的亲口旨意,以苏清晏的性子,绝不可能说停就停。他能按陛下部署,将核心遗存全数转移隐匿,没出半分纰漏,已是难得。”
“如果没有陛下的安排,以他执拗的性格,肯定会来找殿下的的。”
“嗯。”
萧焚岳轻嗯一声,指尖从舆图上挪开。
他相信皇爷爷肯定看得比他远……
庞阅、苏清晏,这些人都是皇爷爷早早埋下的棋子,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既然皇爷爷说要暂停造神计划,那他也只能选择顺从。
“不说这个了。”他指尖点了点舆图南北两端,语气沉了下来,“你看边境,曜国和朔国,最近动静越来越大。孤总觉得,他们不会等我们办完丧礼、坐稳帝位,才动手。”
“大祭司,你觉得这几个地方,朔国、曜国会先从哪个地方攻过来?”
大祭司眸光微沉,伸手点向南疆一条粗重的国境线:“殿下所虑极是。”
“南疆之外,曜国的黄金火狮铁骑已经异动半月了。”
“这支骑兵是曜国七大精锐之首,全军披鎏金重甲,坐骑皆是西域汗血宝马,冲锋之时如金色雄狮踏阵,无坚不摧。”
“主将是曜国镇南大将军厉屠,人称‘血屠’,镇守南疆三十年,杀人如麻,未尝一败。”
他指尖又移向北境的连绵山隘:“至于北境之外,朔国的飞鹰天骑也在集结。”
“那是朔国倾尽财力打造的飞骑精锐,人人配双马,一个在地上跑,一个在天上飞,随时换乘,来去如风,最擅长奔袭劫掠,领头的是朔国飞骑将军楚逍,绰号‘楚飞将’,数年来把北境搅得鸡犬不宁。”
“这两支部队,一南一北,盯着我国边境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陛下在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
大祭司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萧玄极一死,两国再无顾忌。
萧焚岳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们敢!”
“皇爷爷尸骨未寒,他们就敢兴兵犯境?”
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可话一出口,自己也明白——两国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曜国虎视沧国灵矿,朔国觊觎商贸垄断,皇爷爷活着,他们忌惮三分;现在皇爷爷生死不知,他们不趁机扑上来咬一块肉,才叫怪事。
“殿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大祭司沉声提醒,“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先调兵布防。”
“南疆多平原,无险可守,需派重兵抵挡黄金火狮的冲锋;北境多山隘,飞鹰天骑机动性强,需扼守关口,防其绕路劫掠。”
“三万教军主力目前都在京城,可分兵两路驰援。”
萧焚岳点点头,正要开口。
咚——咚——咚!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至极的脚步声,伴随着卫士的呵斥声,却根本拦不住人。
“报——!!”
一声沙哑的高喊刺破殿内宁静,传令兵浑身浴血,甲胄残破,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盔滚落在地,额角鲜血直流。
见状,萧焚岳脸色微变:“讲!”
“南疆急报!!”传令兵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一个时辰前,黄金火狮铁骑全军出动,猛攻青禾关!”
“炮火轰开城门,厉屠亲自领军冲锋,我军抵挡不住,青禾、石鼓二城接连陷落!”
“守将……守将王程力战殉国!”
轰!
萧焚岳身形一晃,扶住桌沿才稳住。
青禾、石鼓……那是南疆门户!
两城一丢,南疆腹地一马平川,曜国铁骑可长驱直入!
还不等他回过神,殿外又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第二名传令兵跟着冲了进来,比前一个还要狼狈,半条胳膊都被鲜血浸透。
“北境急报!!”
“飞鹰天骑不走雁门关,绕路从苍梧峡偷渡,连夜突袭!连下丰宁、广武、云中三城!兵锋已经直指云中郡!”
“边军抵挡不住,请求朝廷火速增援!!”
两道急报,如同两道惊雷,接连炸在御书房。
大祭司脸色骤变,猩红祭袍微微一抖。
南北同时开战!
两国这是约好了,要趁国丧之际,南北夹击,一口咬掉沧国半壁江山!
萧焚岳死死盯着舆图上刚刚陷落的几座城池,红得刺眼。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缓缓抬头,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好,好得很。”
“孤还没登基,他们就急着来送人头。”
“真当我沧国无人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大祭司,语速极快: “大祭司听令!”
“臣在!”
“拿着孤的手令,拜火教右路军一万五千人,由你亲自统领,即刻驰援北境云中郡!务必挡住飞鹰天骑,不许再退半步!”
“是!”大祭司道。
“传令边军镇南将军韩阔,率本部两万人死守南疆通道,节节阻击,不许放黄金火狮再进一步!”
“另外,传诏兵部,将所有罪臣家属、世家旁支子弟尽数编入义勇军,发配前线。想活命,就去战场上戴罪立功!”
萧焚岳一口气下令,周身战意轰然爆发,年轻的面容上满是铁血杀气。
“来人,通知文武百官,太极殿上朝。”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