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
盛夏午后,娇俏的少女躺在萧珩野膝头,青丝倾泻了满枕,好似名贵无匹的漂亮绸缎。
“又作什么?”萧珩野摸着许清杳的乌发,语气慵懒。
“我听说,你近日正忙着给军防营选址?”
“打听这个做什么?”萧珩野倒没生气,刚刚餍足过的男人脾气温顺,愿意宠人。
“随便问问嘛……阿野,你就告诉我吧。”
经不住美人撒娇,萧珩野道:“尚未选好。”下属推荐了好几处地方,他都不太满意。
“阿野。”许清杳勾了萧珩野的头发,凑近说:“前日我在城外郊游,路过一处福水村,那地方山清水秀、杏花开得极好,正适合建造军防营。”
“胡闹。”
萧珩野捉了她的手在唇边吻,“福水村附近四面环山,若有什么突发情况难以应对。”
“我不管……”许清杳不依不饶,“我只知道杏花漂亮,你将军防营设在那儿,我不仅能来看杏花,还能来看你。”
许清杳为了哄得萧珩野答应,缠了一整晚,险些累断腰。
最终,萧珩野还是答应了。
那时,他感觉自己像色令昏智的昏君。
“神女——”
“神女救世了!”
暴雨中,村民们的呼喊拉回了萧珩野的思绪,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许清杳,心情复杂。
许清杳自然不是神女,萧珩野也从不信鬼神之说,但一切怎么就这么巧?
他带兵赶来,许清杳恰好出现,还救下了所有村民,当初是许清杳提议将军防营建在这儿。
似是察觉到了萧珩野的目光,许清杳轻轻抬眸,隔着人群与他对视。
当初,确实是许清杳求萧珩野将军防营建在福水村,因为,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场天灾。
昭武侯阴郁残暴、名声狼藉。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改变他名声、受民爱戴的机会。
军防营距离福水村极近,一旦出事,萧珩野立刻就能赶来救人。
今日,村民们原本跪拜的应该是萧珩野、感激的也应该是萧珩野——但许清杳后悔了。
许清杳能给萧珩野的,同样能收回。
“主子,现下灾情严重,该如何处理?”影小心翼翼地询问。
自从萧珩野看见许清杳之后,周身就散发着一股沉冷的气压。
“雨太大了。”
“先安置灾民。”最终,萧珩野冷冷开口。
士兵们搭建起临时避难所,又运来一些物资,这场天灾来得促不及防,回京道路已经被封堵,许清杳只能留在这儿等……
“姑娘,您没事吧?”红莲观察着许清杳淡静的脸色,暗暗庆幸,今日幸好有姑娘提前布局,否则会死多少人啊!
许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会预测天相!
此刻,许清杳的氅衣湿透,只着一件薄薄单衣,外头还在下雨,这四面透风的帐篷冻得人浑身发僵。
“姑娘稍后,我去给你找些热水。”红莲见许清杳的脸色有些发白,连忙出了帐篷。
片刻,帐篷外再次传来声音,许清杳以为是红莲回来了,一抬头,却看见了萧珩野。
男人一身干练利落的劲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手里还提着一个水袋。
他先是瞥了一眼许清杳扔在地上的氅衣,随后问:“冷不冷?”
许清杳警惕地盯着他。
“喝水。”萧珩野将热水袋递给许清杳。
“多谢侯爷好意,我没事,这水还是留给外面的灾民吧。”
“怎么?现在连我给的水都不肯喝一口了。”萧珩野嗤笑一声。
“许清杳。”
“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何出现在这儿?”郊游?巧合?这些借口萧珩野统统不信。
许清杳没回答,她预感萧珩野可能会发疯,伸手将热水接了过来。
这地方只有她和萧珩野,外面又全是萧珩野的私兵,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你不是跟了云寻渊吗?他怎么准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见许清杳喝了水,萧珩野的神色稍缓。
只是声音仍旧发冷:“你该不会是被云寻渊赶出来了吧?”
想到这儿,男人内心闪过一丝他都未曾察觉的狂喜。
他就知道。
除他之外,没有人会要许清杳。
“……”
许青杳莫名其妙地看了萧珩野一眼,“我在哪儿,与侯爷有什么关系。”
言下之意便是劝萧珩野少打听。
然而,大反派要是能听懂人话就奇怪了。
“你在本候身边这么久,本候怎不知你会占卜之术?当初建军防营的位置是你选的,偏偏这么巧就出现了泥石流,而你还恰好救了这么多人——许、清、杳,你是不是该给本侯一个解释?”
那日许清杳跟着云寻渊离开之后,萧珩野表面不屑,实则饮恨吞声。
他当然知道许清杳爱他。
毕竟,以前许清杳对他那么好,怎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萧珩野稍作思考之后,还以为许清杳终于不再闹脾气,终于愿意回来找他了……
“若你此刻跟本侯道歉,承诺绝不再见云寻渊,本侯可以原谅你一次。”他猛地逼近,攥紧了她的手腕。
但,许清杳抽回了手。
萧珩野疯了吧……道歉?她凭什么道歉?
“请侯爷自重。”
“自重?”萧珩野瞳色阴森,“你被本候睡过多少回了,还谈什么自重?”
“那是从前……”许清杳深吸一口气,这种话听多了,她竟也无所谓了。
“我与侯爷已经没关系了。”
“那你和谁才有关系呢?”萧珩野嗤笑一声:“让本侯想想,云寻渊?你爬他的床爬得爽吗?”
“爽啊。”
许清杳忽而嫣然一笑。
萧珩野反复提起云寻渊,这恰恰说明他的在意——这种在意,并不见得是萧珩野有多喜欢她,而是对于背叛的愤怒。
那可是云寻渊,萧珩野的死对头。
——被人抢的感觉不好受吧?
不好受就对了。
萧珩野在乎的东西,许清杳都要一一夺走。
“离开侯府前,我给侯爷写了信。难道侯爷没看见吗?”
萧珩野看了。
还将信撕了。
因为许青杳居然说他的床上功夫烂……
“阿渊可就比你好多了。”明明想过不要惹怒萧珩野的,但,此刻许清杳就是忍不住了。
“阿渊体贴温柔,不像你这么粗暴……”
“你说什么——”萧珩野尚未从许清杳的笑颜里回过神,便听到了此生他绝不想听的话。
“你再说一次?!
他森然一笑:“你跟他睡了?”
许清杳察觉到危险,转身想跑,下一刻只觉天旋地转——她已被萧珩野粗暴地扔到一堆干草垛上!
“想去哪儿?”
萧珩野压了下来。
许清杳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因为……她感觉到萧珩野的身体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反应……
“说话啊。”
“刚刚不是还挺伶牙俐齿的吗。”
“……”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爬了云寻渊的床?”萧珩野掐着许清杳的下巴,很用力。
那鹰隼般得审视目光逼得许清杳无所遁形。
许清杳倒是想爬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不说话?那我就亲自扒了衣服检查。”像许清杳了解萧珩野一样,萧珩野同样能看穿许清杳的一些小动作。
此刻许清杳眼神躲闪,明显在心虚。
“没、没有。”许清杳哪儿还敢逞强。
萧珩野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许清杳没那么大胆子,最多只是气一气他。
“跟我回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萧珩野的长指摩挲着许清杳的唇,不让她拒绝。
恰在此时,帐篷外突然传来红莲的声音:“相爷。”
“姑娘就在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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