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灏炎的手僵了僵，却仍不肯放开，只是将力道放轻了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沙哑又带着哀求：“雪儿，别这样对我，你以前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他的指节微微颤抖着，唇角一缕血线溢出，在苍白的唇上晕开刺目的红。
龙汐雪却缓缓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一字一顿道：“放手，我不认识你，别再碰我……”
“别走、别走雪儿，求你了，别离开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是不是……我昨晚太冲动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以后都不会了……只要你别再这样不理我。”秦灏炎的声音哑得几乎要撕裂，带着几分破碎的颤意和近乎绝望的卑微恳求，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龙汐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背对着秦灏炎，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余下彻骨的疏离。
秦灏炎眼眶泛红，抬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儿，这个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想拼命留住的人，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施舍给他。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原来我连让你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么，龙汐雪，你告诉我，我们之前的一切，都算什么？”
他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剩破碎的气音，像是被风，揉碎的残片，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血液从嘴角蜿蜒而下，将那抹自嘲的笑染得愈发刺目。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却还是带着掩不住的哽咽：“星沉湾的一切，在海边别墅的那个吻……你点头答应，说的‘嗯’，还有、还有我们相处的这五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难道、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还是、还是你在骗我？
难道是你逢场作戏的假象？难道，这就是你们仙界的人，对凡人的玩弄？把真心当作筹码，用完，便弃之不顾？还是说，你从始至终，就从未对我动过真心，从未把我，当作过你的男朋友，你的那句‘我喜欢你’，从来都是骗我的，对吗？仙界二公主龙汐雪，你当真就这般狠心，将我视作尘埃？”
说到这儿，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险些栽倒在地，全靠叶扶光在他身后扶着，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侧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叶扶光，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力，轻声道："扶光，我是不是很可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留不住。”
他又低声咳了两声，唇角血丝染红了他洁白的牙齿。
叶扶光闻言，眼眶一红，忙摇头道：“炎哥，你和雪姐，是不是有误会，才变成这样的？”
“我也希望是误会啊，可她看我的眼神，连陌生人都算不上。”秦灏炎目光死死锁在龙汐雪始终不肯回头的侧脸上，“龙汐雪，回答我，哪怕一个字也好，别用沉默来惩罚我。”
龙汐雪依旧没有回头，只轻轻抬眸看向一侧的莫渊，蹙着眉，低声道：“好吵……莫渊，他这样抓着我的手，好疼，能不能让他先松开？”
莫渊闻言，点了点头，先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握住了秦灏炎抓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推开，声音冷得像冰：“放手，别再碰她。”
秦灏炎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唇角血迹更浓，他抬手抹去，却抹不净眼底破碎的绝望与狼狈。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嘶哑地问：“龙汐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龙汐雪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抬起一只手拍了了拍被他碰过的手腕，仿佛要掸去什么脏东西般，神色淡漠。
然后抬步，走向停车的位置，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全程未发一言。
仿佛身后那个濒临崩溃的人，与她再无半分瓜葛。
……
“以后，她是我的，你别再来纠缠她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莫渊看了秦灏炎一眼，像是胜利者般宣告，随即转身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驶离了别墅区。
只留下秦灏炎跪坐在原地，直至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颓然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下去的力气。
……
次日，下午，H区西郊，晟凌学院门口。
下午的阳光透过榆树树叶洒在柏油路上，映出斑驳光影。
正值暑假，校园里只有零星留校的学生进出。
莫渊拉着龙汐雪的手，穿过校园林荫道，刚走出校门，迎面就撞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秦灏炎身边的管家王叔——王富贵。
他打开车门，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声音里带着愤愤不平与心疼：“龙小姐，我们二少爷长这么大，从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绝情地不理他？您至少告诉他，他到底哪里对不起您……”
龙汐雪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地说：“王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认识王富贵，但却记不清王富贵与秦灏炎的具体关系了。
王富贵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急切：“昨日，少爷他从海边回来，又冲了冷水澡，回来就发了高烧，我们赶回来时，就看见少爷狼狈蜷缩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浑身滚烫，还拿着手机反复翻看和你的合照，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他不吃不喝，也不肯服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看了一眼站在龙汐雪身旁的莫渊，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生怕说错话惹她不快，最后，他压低声音，略带急色地继续说道：
“直到叶小姐在外面喊你回来了，他才猛地撑起身，踉跄着冲出门去寻你。”
“后来，你们走后，他直接昏迷了过去，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昨日晚上……他又咳了一整夜，今早，才勉强好点，今天一从床上爬起来，就急着去你们之前一起去的街上给您买您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
说到最后，王富贵声音都有些发颤，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藏不住的焦急与恳切，只盼她能和秦灏炎好好谈谈，别再这样不理他了。
见龙汐雪对他说的这番话仍无动于衷，仿佛像是没听见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再也忍不住，将这两日积压的委屈与心疼一股脑倒了出来。
“龙小姐，二少爷待您这般掏心掏肺，您怎就半分都不肯动容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痛心与不解，眼眶更红了几分，“您到底、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他啊？您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心啊？”
说到最后一句“您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心啊？”时，龙汐雪的神情终于微微松动，原本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她某处不能触碰的界线。
她怔了怔，浑身一僵，本来要抬步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良久，她才转头，眼神空洞而平淡地看向王富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轻声问道：“什么叫‘有没有一点心’？我本该有心的，可为何此刻，竟半点也感觉不到？”
“心？心？”
她喃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胸口，仿佛在探寻着什么早已遗失的东西。
“什么是心？心……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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