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地下村落中的喧嚣声却愈发高涨。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草药香气变得更加浓郁，混合着烤肉和米酒的香味，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村民们脸上的面具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而神秘，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畅饮着一种乳白色的米酒，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时辰已到——请神女——”
大祭司沙哑的声音穿透喧嚣，回荡在整个溶洞中。
圣女阁的门缓缓打开，苏清被两名巫女搀扶着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繁复的红色祭袍，脸上被涂上了金色的油彩，只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她像个精致的玩偶，被推搡着走向高台中央的祭坛。
大祭司高举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吟唱，祭坛下方的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一条巨大的石蛇雕像仿佛活了过来，蛇信吞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龙神在上，血祭开启！”
大祭司猛地挥下骨杖，指向苏清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雷霆在地下炸裂。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被一道猩红的血光撕裂。那股气息霸道、暴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村落。
正在狂饮的村民们惊恐地抬起头，只见高台后方的虚空中，一道漆黑的身影踏火而来。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雾之中，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具，手中拖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便寸寸崩裂，暗红色的煞气如恶龙般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什么人？！”大祭司大惊失色，手中的骨杖都在颤抖。
“取你狗命的人。”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燕九——或者说此刻伪装成“龙神使者”的燕九，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赤红如血。
他体内的煞气在谢无妄特制的药物催化下，彻底爆发。这股力量不再受他控制，而是化作实质的威压，狠狠碾压向在场的所有人。
“是煞气！是魔煞！”有见识的巫族长老尖叫起来，“龙神发怒了！龙神降怒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大祭司歇斯底里地吼道。
数十名手持骨矛的巫族卫士怒吼着冲向燕九。
燕九冷笑一声，身形未停，手中的龙渊刀随意一挥。
“锵——！”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卫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神罚！这是神罚！”
村民们彻底乱了。在他们眼中，这个浑身浴血、煞气滔天的男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掌管杀戮的龙神化身。
燕九无视周围的混乱，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上的苏清。
“苏清！”他低喝一声。
苏清呆呆地看着那个如魔神般降临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声音，那个熟悉的煞气波动，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燕九……”
“别怕。”
燕九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越过卫士的包围，落在了高台之上。
大祭司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
“古巫秘术·万蛇噬心！”
骨杖顶端的黑珠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条漆黑的毒蛇从地底钻出，张开獠牙咬向燕九。
“雕虫小技。”
燕九冷哼一声，龙渊刀猛地插入地面。
“煞气·修罗场！”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血红色的冲击波瞬间爆发。那些毒蛇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哀鸣着炸成一团团血雾。
大祭司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出，满脸骇然：“这……这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的杀戮之气……”
燕九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大祭司面前。
他伸出戴着黑色铁手套的手，死死掐住了大祭司的脖子，将这个不可一世的老者直接提了起来。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燕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手中的力道逐渐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祭司的双腿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燕九随手将尸体扔下高台，转身看向已经被吓傻的巫族众人。
他高举龙渊刀，刀尖直指苍穹，体内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身后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血色恶龙虚影，仰天咆哮。
“从今往后，她便是你们的神。违令者，死！”
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扑通、扑通……”
第一个巫族卫士跪下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整个村落的村民全部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口中高呼：“恭迎龙神！恭迎神女！”
燕九没有理会这些狂热的信徒。他收起刀，身上的煞气缓缓收敛，转身走向苏清。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那是刚才杀戮留下的痕迹。
他怕吓到她。
然而，苏清却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满是血污的腰身。
“你终于来了……”她哭着说道，眼泪浸湿了燕九胸前的衣衫。
燕九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掌声从角落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谢无妄从阴影中走出，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一脸戏谑地看着燕九，“燕大人这出‘英雄救美’演得不错，只是……你是不是忘了，煞气爆发后的反噬，可是很疼的。”
燕九脸色一变。
确实，随着情绪平复，一股钻心的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割裂他的内脏。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别死在这儿。”谢无妄收起折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刚才的动静太大，不仅惊动了巫族，恐怕也惊动了这地底深处的‘那位’。我们得快点离开。”
“去哪？”燕九强忍着剧痛问道。
谢无妄指了指大祭司尸体旁那根断裂的骨杖，以及骨杖下露出的一个幽深洞口。
“大祭司想用苏清的血开启封印，说明这下面藏着古巫族最大的秘密，也是我们要找的‘生路’。”
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且，我感应到了，那下面……有能治好你煞气反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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