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工作花了一天一夜。
林知意在她的能量共振分析平台上临时加装了一个能量聚焦装置——一个漏斗形的金属构件，可以将输入的能量汇聚成一个细密的光束，精确地照射在芯片的感应回路上。顾淮则在自己的房间里静坐了整整六个小时，调整呼吸和精神状态，让自己体内的网络能量残余尽可能地稳定下来。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工作室里的灯光调暗了，只剩下操作台上方一盏聚光灯，将那块金属板和黑色芯片照得纤毫毕现。林知意站在操作台一侧，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随时准备调整参数。沈渡靠在门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情紧绷。
顾淮站在操作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右手伸到能量聚焦装置下方。
“开始吧。”
林知意按下启动键。能量聚焦装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内部的线圈开始旋转，逐渐在漏斗形构件的末端凝聚出一束淡蓝色的光芒。那束光很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是实实在在的——房间里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上升了两度，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臭氧的味道。
光束落在顾淮的手掌上，他感到一阵温热，紧接着是一阵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皮肤里。他咬紧牙关，没有缩手。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些网络能量残余正在被光束激发，像是沉睡的种子遇到了春雨，开始在他的血管和神经中缓慢流动。
“能量读数在上升。”林知意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但还没有达到激活阈值。你能不能让那些残余能量更集中一些？”
顾淮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掌心。他回忆着当初在网络之脐放置核心时的感觉——那种浩瀚的力量流过身体的触感，那种与整个宇宙建立连接的通透感。他试图将那种感觉重新召唤出来，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沿着脸颊滑落。他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掌心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阈值接近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林知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顾淮的全部意识都集中在右手掌心，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网络能量正在他的意志驱使下汇聚、压缩、升温，像是一团即将点燃的火种。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清脆、悦耳，像是一块水晶落在了丝绸上。
他睁开了眼睛。
那枚黑色的芯片正静静地躺在能量聚焦装置下方的托架上，但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芯片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从芯片的中心向外辐射，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又像是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上跳动的血管。
芯片被激活了。
林知意立刻停止了能量输出，快步走到操作台前，俯下身仔细查看芯片的状态。那些金色纹路在芯片表面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完全消失。芯片恢复了原来的黑色外观，但顾淮能感觉到——它不一样了。它从一块冰冷的死物，变成了一件活着的、充满信息的东西。
“读取数据。”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快。”
林知意将芯片插入读卡器中，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显示屏上滚动过一大串代码，然后定格在一个文件目录界面上。目录中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称是一串字符——既不是通用语，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组由点和横线组成的符号序列。
“这应该就是璨文明的文字。”林知意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提到过这种符号系统。他管它叫‘星纹文’——璨文明用来记录高级知识的专用文字，据说只有祭司阶层和核心学者才有资格学习。”
“你能翻译吗？”
“我只能认出极少数的几个符号。”林知意诚实地说，“我父亲教过我一些基础的内容，但远不足以解读一整篇文档。要完整地翻译这份文件，我们需要找到璨文明的语言辞典，或者找到一位精通星纹文的专家。”
“璨文明已经灭亡了上万年。上哪儿去找精通他们文字的专家？”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顾淮，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她说，“我父亲的私人研究室。他生前在那里保存了大量的研究资料，其中包括一本他亲手编纂的星纹文字典。那本字典里收录了超过三千个星纹文符号及其对应的通用语释义，足以翻译绝大部分璨文明的文献。”
“他的研究室在哪里？”
“不在任何公开的记录里。”林知意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具体位置，包括我。但他留给了我一条线索——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找到那间研究室，就去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那里藏着指引我找到研究室的钥匙。”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两个字：“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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