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一片寂静的星域中航行了两天。
顾淮把雪停在一颗无名恒星附近的轨道上，利用恒星的能量为飞船补充电力，同时也给自己一些时间恢复体力。取走第十三颗核心的过程对他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得多——不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与整个网络相连的那一瞬间，他接触到了太多信息，太多意识，太多痛苦，那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化。
他坐在驾驶舱里，手里握着那颗紫金色的核心，盯着它发呆。沈渡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你看起来不太好。”
“还好。”顾淮把核心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脑子里东西太多了，有点乱。”
“那些被困在网络中的意识？”
“嗯。”顾淮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模糊的感觉，是很清楚的感知——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对自由的渴望。就像有一千个人同时在你耳边说话，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你听得见每一个字，却分不清哪一句话是谁说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溺水。”顾淮说，“被淹没在别人的记忆和情感里，喘不过气来。”
沈渡没有再多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顾淮喝茶。有时候，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过了一会儿，宋明远从后面的舱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顾淮好一些。他在顾淮旁边坐下，拿出那个网络罗盘，放在桌上。
“我研究了一下星图。”他说，“关于网络之脐的位置，我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说说看。”
“根据卷轴上的描述，网络之脐是网络最初诞生的地方，也是整个网络的能量原点。如果把它类比成一个生物的肚脐，那它应该位于网络的正中心——不是几何意义上的中心，而是能量意义上的中心。”
“能量意义上的中心？”
“是的。星核网络虽然覆盖了整个宇宙，但它的能量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区域的能量密度特别高，有些区域则比较低。网络之脐应该是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它是整个网络的能量来源，所有的能量都是从那里泵送出去的。”
“那你找到这个位置了吗？”
宋明远把罗盘推到桌子中央，指着罗盘上一个微微发光的标记：“根据罗盘的指示，这个位置在本星系群之外，大约在距离银河系两千五百万光年的地方——一个叫做M87的椭圆星系附近。”
“M87？”顾淮皱了皱眉，“那个星系中心有一个超大质量黑洞，比银河系中心的那个还要大得多。”
“是的。”宋明远说，“而且M87的中心有一个非常活跃的喷流，能量极高。如果网络之脐真的在那里，那它很可能隐藏在那个喷流的能量场中，被强大的能量波动所掩盖，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顾淮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到那里需要多久？”
“以雪的速度，大约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顾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说，“好，就去M87。”
宋明远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淮，表情有些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有一件事。”他说，“关于重置操作的细节，我需要提前和你确认一下。”
“你说。”
“重置操作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一个人负责核心的排列和能量引导，另一个人负责网络的重新编程。这两个角色分工不同，对操作者的要求也不同。”
“你想担任哪个角色？”
“我想负责网络的重新编程。”宋明远说，“我对网络的结构和运行逻辑比对核心更熟悉，这方面我更有把握。你负责核心的排列和能量引导——你已经和十三颗核心建立了联系，这项工作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顾淮盯着宋明远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宋明远转身离开了。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口，然后转向顾淮，压低声音说：“你真的信任他？”
“不。”顾淮坦诚地说，“但我需要他。至少目前是这样。”
“如果他到时候耍什么花招呢？”
顾淮拿起那颗紫金色的核心，在手心里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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