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间隙。
乔安安坐在遮阳伞下，招手叫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场务。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
场务连连点头，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虞枝那边飘。
虞枝坐在不远处喝矿泉水，余光扫过去。
眼神又瞬间躲闪，虞枝放下水瓶。
乔安安又想整她。
虞枝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最会看人脸色。那些想抢她新衣服、偷她零食、故意往她床上泼水的人，动手前都是这种表情。
心虚。
又带着一点自以为聪明的得意。
虞枝站起身，往洗手间走。
……
隔间里。
虞枝脱下高跟鞋，换上提前塞进行李箱的黑色紧身运动打底裤。
她又从包里摸出几枚别针，把碎花裙的开叉处固定死。
水上闯关。
威亚。
安全绳。
泥潭。
无非就这些套路。
乔安安想让她走光，想让她在几十万观众面前出丑。
做梦。
虞枝整理好裙摆，对着镜子照了一眼。
很好。
上半身是度假风穿搭博主。
下半身是随时可以逃命的运动员。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
云栖度假村中心湖区。
水上浮桥连接着终点，浮桥两边是节目组特意准备的惩罚区——黑泥潭。
主持人拿着大喇叭宣布规则。
“各位主播需要通过浮桥，躲避摇摆障碍物，最先到达对岸的人获胜！”
几十个机位同时开启。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
乔安安换了一身粉色运动套装，站在虞枝左边。
镜头扫过来时，她立刻露出甜美笑容，主动挽住虞枝的胳膊。
“虞枝妹妹，你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待会儿跟紧我。”
“千万别掉下去。”
虞枝不动声色抽回手。
“谢谢安安姐。”
“我平衡感还不错。”
乔安安笑容微僵。
哨声响起。
所有人冲上浮桥。
浮桥随着脚步晃动，左右两边的摇摆球不断砸过来。
虞枝走得很稳。
她裙摆被固定住，黑色丝巾勒出的细腰在镜头里格外显眼。
乔安安故意放慢脚步，始终贴在虞枝旁边。
前方，一个巨大的摇摆球砸过来。
乔安安突然惊呼。
“啊！”
她身体一歪。
没有去抓护栏。
而是双手猛地推向虞枝肩膀。
力道很重。
这是想把她直接推进泥潭。
虞枝早有防备。
她脚尖一转，身体轻巧往右边闪开。
乔安安的手落空。
虞枝顺势抬手，扣住乔安安的手腕，往自己原本站的位置轻轻一带。
借力打力。
乔安安本来就用力过猛。
现在脚下彻底踩空。
“啊——！”
乔安安惨叫一声。
整个人大头朝下，栽进黑泥潭。
“扑通！”
泥水四溅。
直播间静了一秒。
随后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
‘乔安安刚才是不是想推虞枝？’
‘纯路人，这波安安就是没站稳。’
‘装什么纯路人呢，乔安安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泥潭里。
乔安安挣扎着站起来。
粉色运动套装糊满黑泥。
精心打理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防水妆也被泥水冲得一塌糊涂。
整个人像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大花猫。
虞枝站在浮桥上，裙摆完好无损。
她居高临下看着乔安安，表情惊讶。
“安安姐。”
“你脚底打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都没拉住你。”
干得漂亮。
虞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下盘不稳的毛病，得治。
乔安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泥水流进眼睛，刺得她眼泪直流。
她彻底破防。
忘了领口麦克风还开着。
“你们是死人吗！”
“还不把我拉上去！”
助理吓得赶紧拿毛巾跑过去。
乔安安一把推开助理，指着那个戴鸭舌帽的场务破口大骂。
“那个蠢货！”
“收了我的钱，连个安全绳都弄不好！”
“我让他把虞枝的绳扣解开，他干什么吃的！”
“废物！”
空气瞬间安静。
几十个机位还在运转。
乔安安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通过高清收音设备传进了直播间。
弹幕停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疯了。
‘我听到了什么？买通场务解安全绳？’
‘这是谋杀未遂吧？’
‘我的天，她是想害虞枝掉进泥潭还是想害她出事？’
‘乔安安滚出直播界！’
‘录屏了，已经发微博了！’
‘平时装得那么清纯，背地里这么恶毒？’
......
星芒传媒总部。
唐总监盯着大屏幕，脸色铁青。
HR主管站在旁边，额头全是冷汗。
“切掉乔安安镜头。”
唐总监猛地拍桌。
“闭麦。”
“公关部立刻准备声明，所有责任推到乔安安个人身上，公司不知情。”
HR主管声音发抖。
“那现在直播怎么办？”
“数据冲到第一了。”
唐总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现场导演电话。
“让虞枝接管主视角。”
……
云栖度假村现场。
导演收到指令，立刻让场务切掉乔安安机位。
主麦克风递到虞枝手里。
乔安安还在泥潭边发疯，几个保安上前，把她强行带离镜头。
虞枝接过麦克风。
面对推进的镜头，她没有慌，也没有得意。
只是整理了一下裙摆。
“看来云栖的泥潭确实很有吸引力。”
“安安姐已经迫不及待替大家体验过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虞枝继续说。
“不过我们的闯关还在继续。”
“大家看前面这个摇摆球，它考验的不只是平衡感，还有反应速度。”
她一边讲解，一边稳步往前走。
动作干净利落。
声音也很稳。
原本乱掉的直播节奏，硬生生被她拉了回来。
......
海市，单身公寓。
沈晏洲坐在轮椅上，目光停在旧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虞枝拿着麦克风，站在阳光下。
明艳，从容。
像什么都压不垮她。
陈叔站在旁边，低声汇报。
“沈总，王建业的公司已经被查封。”
“他背后的资金链全部断裂。”
“另外，贺明川那边也放了话，王建业以后不准再踏进云栖一步。”
沈晏洲没有转头。
视线始终锁在虞枝脸上。
“查一下这个乔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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