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儿家最重名节

《狂虐摄政王99次,他红着眼求满级》 林不惊/著, 本章共2278字, 更新于: 2026-08-19 23:52

码头上,米袋“咚”砸在推车上。

陈拾直起身,望江面货船,叹了口气。

信鸽飞走好几日,沈指挥使收到没有?

他愁得头发都要白。

这些日子他变着花样折腾,希望能唤醒王爷一星半点的记忆。

硬往祁政嘴里硬塞他最爱糕点,抖开先皇画像往人眼皮底下怼,甚至将他最爱诗集一字字念给他听。

就差抄起木棍照后脑勺来一记——主要是他不敢。

可每次祁政都瞥他一眼,满脸写着“你这江湖算命的又唱哪出”。

陈拾心口堵得慌。

王爷如今认为他就是个算命先生,说的全是前世因果,命数如此。

无奈!无语!心累!

他真想一棍子敲晕这人,连夜塞回京城。

入影卫营十余年,头一回栽这般大跟头,憋屈得很。

“陈拾!发什么愣!”陈阿力粗声粗气吼一嗓子,“今儿个跟霜打茄子似的!”

陈拾回神,垂头丧气去扛袋。

祁政左右肩各压着两袋米,汗巾搭颈,抬手拍他:“累了去棚下歇,这儿有我。”

陈拾浑身一激灵,脊梁骨唰挺直:“不累!我行!”

祁政上上下下瞧他几眼,汗巾抹把脸:“行或不行,你心底有数。撑不住就歇,莫硬扛。”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搬货。

阳光照向他的后背,后背湿了衫,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矜贵疏离的模样?

陈拾望着那道背影,长叹一声。

——这般体恤下属、肯同甘共苦的主子,本该配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贵女。

偏偏栽进宋桃手里。

那丫头大字不识几个,嗓门还亮,撒泼耍赖、浑不讲理。

王爷还纵着,哄着,服软着……

陈拾抬袖抹眼角,又叹一声。

造孽。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船米卸净,众人坐树下,汗巾胡乱抹脸。

陈阿力挨着祁政,聊着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儿。

突然,一只布鞋踏入视线。

藕荷色裙边扫过地面,往上是提竹篮的手,腕子细白。

“嫂子!”陈阿力眼尖,一骨碌爬起来。

尔后身边的汉子纷纷起身出声:“嫂子。”

宋桃将竹篮往前一递:“城里的面摊,我尝着香,带给你。”

祁政腾地起身,眼底讶异一闪而过。

这人往日说他身上酸臭,回家得擦三遍身才准近前。

今日倒主动踏进这儿,倒是奇。

他伸手拎过竹篮,顺势握住她腕子:“走。”

“哦——”身后拖长调子,哄笑炸开。

“大壮哥好福气!”

“嫂子疼人!”

宋桃耳尖泛红,挣了挣。

祁政拇指在她腕骨摩挲一下,低声道:“莫理,他们嘴闲。”

拽着她往阴凉那头走,寻个干净木箱,袖子擦了灰,按她坐下。

篮盖揭开,一碗肉燥面。

“闻着就香。”祁政笑,筷子拌开,“今日怎么来了?”

同样的话,第二遍。

他嚼两口面,目光却黏在她脸上。

宋桃毫不心虚道:“顺路。”

二测刚过了,不来看看这尊杀神怎么行?

万一他哪日恢复记忆,头一个拿她填坑。

祁政“嗯”一声,嘴角翘着,不拆穿。

宋桃可不是那种顺路与爱分享的人。

上回脂粉铺子就在码头对面,她都不肯拐一脚来瞧他。

还经常把爱吃的蜜饯果子藏起,暗地里偷摸啃,活像只松鼠。

他上月打扫,见她藏的那包蜜饯泛了霉点,跑三条街,寻来一模一样的换上。

宋桃见他只顾看自己,催促道:“吃啊,凉了就坨了。”

祁政低头,大口吞咽。

不远处,陈拾眼珠子快瞪出眶。

王爷吃面,王爷笑,王爷给那丫头擦木箱!

他抬袖抹把脸,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沈指挥使,他动不了那丫头……

他怕动了,王爷的记忆还没恢复,他先被抹了脖。

哎,京城那边怎么一丁点消息也无,他好急啊!

……

京城,高家芙渠院。

碧桃正往杯里续茶。

高妙仪腾地站起,捏着封信,脸白了又青。

“小姐?”碧桃手一颤,水差些倒出。

高妙仪不应,指甲掐进信纸,指节泛白。

碧桃眼尖,瞥见信角一枚私印,是表少爷陈文华。

怪了。

表少爷同小姐算得上青梅竹马,往年便是回乡祭祖,小姐也要巴巴买他最爱的糕点包三层油纸寄去。

往日得了表少爷的信,都是乐呵呵的,今儿这是怎了?

“怎么可能!”高妙仪咬牙切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过荀令堂一测?她配么?”

碧桃皱眉。

什么人,竟能引得大小姐生气 ?

她想起前些日荀令堂放出风声,黎香令四测收徒,满京城香师都疯了似的往乡下挤。

难道大小姐讨厌的人,也参加了?

她偷瞄高妙仪脸色,斟酌开口:“荀令堂门槛何其严苛,那乡下女指不定走了狗屎运。”

碧桃这话倒是说进了高妙仪的心里。

可她不敢去赌。

这世上真有天才,万一宋桃就是香道上那个妖孽呢?

若叫她真攀上荀令堂,自个儿还如何能针对于她?

荀令堂与皇家、与太皇太后都关系匪浅。

届时高家这碗水还怎么端?

到时候滚出高家的,指不定是她高妙仪!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宋桃再比下去。

“拿纸笔来!”高妙仪突然厉喝,眼底烧着狠色,“快!”

碧桃忙不迭铺纸研墨。

墨汁渐浓,高妙仪却忽然挥手:“出去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

碧桃一愣,随即垂眼。

以为大小姐有私房话同表少爷讲,不便给旁人瞧。

屋内,高妙仪笔走游龙。

女儿家最重名节,名节一毁,宋桃还有什么脸面参试?

别说荀令堂,一般的铺子也容不下她。

信塞入信封,高妙仪又抓过那团皱巴巴的来信,凑近香炉燃成灰。

唤了碧桃进来,让她将信快快寄出。

做完这一切,高妙仪才发觉右手在抖。

另一只手连忙死死按住。

“别怪我。”她对着灰烬喃喃,声音发飘。

“若不如此,滚出高家的就是我……宋桃,你既已在泥里,便应烂在泥里,永世别冒头。”

……

三测当日,宋桃早早地出了门。

一测过后,留三十人。

二测过后,又少了一半,余十五人。

可到荀令堂门前,宋桃仍被乌泱泱人吓一跳。

“来凑个热闹罢了。”梨儿不知从哪处钻出来,一把拉住她,“走,交牌去。”

宋桃踉跄半步,险些被别人头上的金步摇戳瞎眼。

两人左闪右避,快要挤出人群时,突然从左边撞过来一人。

“哎哟!”宋桃痛呼,下意识按住左肩。

撞她那人头也不回,没入人潮。

瞧那背影,烂衣破衫,似个讨饭的。

梨儿忙回头:“撞着了?”

宋桃揉肩:“没事。”

两人挤到验牌桌前,胡昊天正将木牌递上。

管事核对完毕,拿笔往牌面上写了个数,挥手:“进去。”

轮到宋桃,他眼皮也未抬:“牌。”

宋桃忙将手探入袖中。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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