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事件之后，苏念在公司里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同事们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但她能感觉到，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里带着怜悯，带着好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茶水间成了流言的集散地。苏念每次走进去，原本热闹的谈话声就会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沉默。
她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什么。无非是“陆太太的位置坐不稳了”“听说陆总的初恋回来了”“我看她迟早要被扫地出门”之类的话。
她装作没听见，该倒水倒水，该泡咖啡泡咖啡。
但这天下午，当她走进茶水间的时候，听到了一段她无法装作没听见的对话。
“你们听说了吗？陆总今天中午又跟那个林薇一起吃饭了，有人拍到照片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嚣张了吧？完全不把苏念放在眼里啊！”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陆总娶她本来就是迫不得已。人家林薇才是真爱，苏念就是个工具人罢了。”
“啧啧啧，真可怜。换我我可受不了，早就离婚了。”
“离什么婚啊？离了婚她还有什么？你以为她舍得陆太太这个位置？”
苏念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握着杯子，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茶水间里的两个人看到她，脸色瞬间变了。她们尴尬地笑了笑，端着杯子匆匆溜了出去。
苏念面无表情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凉到了胃里。
她靠在料理台上，闭上眼睛，慢慢地深呼吸。
没关系。
她告诉自己。
这些话伤不到你。
下午五点，苏念准时下班。
她走出公司大楼，正准备去地铁站，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陆景琛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材颀长，气质出众。他走到苏念面前，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来接你下班。”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上车吧。”陆景琛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子驶入车流，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陆景琛先开了口：“那些照片，你看到了？”
苏念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跟林薇吃饭，是因为她家里出了点事，她找我帮忙。”陆景琛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耐心，“我们之间没什么。”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陆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我妻子，我有义务跟你解释。”
“是吗？”苏念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那你跟她在酒店过夜的那次，也是因为‘她家里出了事’？”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次是我喝多了，她送我回房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哦。”苏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相信你。”
她说她相信他。
但她的表情和语气，分明写着“我不在乎”。
陆景琛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苏念。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苏念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想怎么样。”她说，“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各过各的。你跟谁吃饭、跟谁过夜，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也请你不要干涉我。”
她说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苏念！”陆景琛在身后喊她。
她没有回头。
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伐坚定而从容。
身后的宾利车停在原地，很久没有发动。
陆景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她不像林薇那样会撒娇、会哭闹、会质问他。她只会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将他所有的解释和辩解都堵回去。
她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陆景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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