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七？”
林箭念出这两个字时，封龙台半门里的残影立刻淡了一分，像这个编号本身也被旧锁排斥。
沈清台那边却没有停。
白河青灯证册悬在远处，册页翻得极快。每翻一页，封龙台上方就多一线青光。青光不照人，只照旧座编号。
“总门旧座以甲、乙、丙三列分席。乙列多管外境门脉。”沈清台声音压得很稳，“乙七若掌北境水脉，他不是临时封存人，而是总门派往北境的旧座使。”
洛无霜眼神微冷。
这就解释得通了。
雪井所谓代守北槽，表面是地方护井之责，背后却可能是总门旧座使安排下来的任务。人名被抹，职名保留，是为了让后人继续守水，却查不到当年真正下令的人。
“总门一直知道雪井在替他们守一段旧锁。”洛无霜道。
总门执法魂师立刻否认：“只是旧案残影，不足为凭。”
陆玄看了他一眼：“那就写不足为凭。”
执法魂师一僵。
写下这四个字，等于承认他们看见了乙七残影；不写，白河证册已经记录，总门就是回避。无论选哪条路，总门都不能把旧印安静带走。
沈清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我已传白河主册。”她道，“一刻之后，白河城、雪井镇、黑松驿三处证声都会留底。总门若要回避，需给出旧座乙七不存在的证据。”
林箭轻轻吹了声口哨：“这话说得真像请人喝茶。”
陆玄没接话。
他正盯着封龙台半门里的乙七残影。那残影只有一枚旧座编号，编号后方却有一道很浅的折痕。黑瞳魂环亮起时，折痕被放大成一条细线。
细线通向归无前册。
闻照没有离开。
他不是躲在风雪里看局，而是把一段残页压在乙七编号后面。只要白河传册追得太急，残页就会替总门挡下一部分问责，把所有线索重新引到归无前册上。
“沈清台，先别追乙七来历。”陆玄忽然道。
沈清台停了半息：“原因。”
“编号后面有残页钩子。你追得越快，闻照越能把总门旧责换成归无残责。”
沈清台那边安静片刻，很快应声：“明白。改查乙七曾经签过的外境门令，不查姓名，不查归属。”
这就是沈清台的厉害之处。
她不用陆玄解释第二遍，就知道该从人改查事。姓名能被抹，归属能被改，但门令只要发过，就会在路上留下痕迹。
白河传册方向一变，封龙台半门里的残页钩子果然空了一下。
陆玄抓住这一瞬，旧榜令往前压半寸。小鳞纹照在乙七编号后方，那枚折痕终于显出真正形状。
不是页痕。
是一道旧签。
林箭看到旧签影子，脸色也沉了下来：“木签？”
“不是你的。”陆玄道，“是早年门路签。有人拿它开过北境水路。”
林箭的断签轻轻震了一下，像被旧路牵动。他闭眼感应片刻，低声道：“这签不是从白河来的，是从黑松驿北边走的。”
黑松驿。
这三个字一出，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们从黑松驿一路走到封龙台，本以为黑松只是旧案路标之一。现在看，黑松驿可能才是乙七旧令真正入北境的第一站。
总门执法魂师忽然收起证笔，后退半步。
“此事需回总门复核。”
陆玄直接挡住他退路：“你可以回，但旧印留下。”
执法魂师眼底闪过怒意：“陆玄，你无权扣总门印。”
洛无霜的霜线已经落在旧印外沿：“他不扣，我扣。雪井作为北槽受牵之地，有权要求旧印留台待证。”
沈清台随后补上：“白河同意。”
林箭把断签横在肩前：“黑松驿也先算我一个。”
三方证声同时落下，封龙台空槽里传出第二声回音。
旧印暂留，乙七待问。
总门执法魂师终于不再说话。
而风雪尽头，闻照留下的残气第一次主动退后了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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