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龙台门光暗下一半后，暗河没有立刻归静。
那只空槽向下沉了一寸，四周水线却往上抬了半寸，像整座旧台忽然换了一口气。陆玄站在门前，能清楚感觉到守门龙环上的第五片龙鳞仍在发热。热意不再尖锐，却一下一下敲着魂海，像提醒他刚才那句“旧责暂不归后人”并没有真正落稳。
总门执法魂师握着证笔，迟迟不敢写完最后一画。
沈清台的青灯证册已经先落字。白河证声从远处压来，稳稳悬在封龙台半门之上，不逼总门承认，也不让他们撤回。
“你们要么跟写，要么明日白河城先行报册。”沈清台声音平静，“到时候总门不是补证，是答问。”
这句话比怒斥更重。
执法魂师额角发紧，终于在副册上落下“以事代名”四字。字迹一成，空槽底部忽然浮出三道细纹。三道细纹没有连在一起，分别指向总门旧印、雪井北槽和旧榜令。
林箭盯着水纹：“这是分路？”
洛无霜道：“不是分路，是分责。”
陆玄也看出来了。
代守旧人曾按倒鳞，这件事被确认后，旧责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不再往洛无霜和雪井后人身上追。它需要新的归处。总门旧印代表封存命令，雪井北槽代表代守行动，旧榜令代表如今重查旧案的人。
三处都能接责。
闻照先前逼他选救证还是救人，现在封龙台把问题换了一层：证、人、令，谁来承这一步？
陆玄没有立刻动旧榜令。
他先看洛无霜：“雪井能不能承北槽那一线？”
洛无霜指尖霜意微颤，却没有退：“承事，不承罪。”
“够了。”
陆玄又看林箭：“木签能不能替我压旧榜令外线？”
林箭把断签往肩上一搭：“能压多久？”
“三息。”
“那你动作最好别慢。”
陆玄抬手，八臂镇门环在身后展开。六道虚臂分别扣住三道细纹外沿，断魂战鼓低响一声，不让空槽把三线强行并为一处。
他要的不是替谁背下旧责，而是把旧责拆回当年的原貌。
总门执法魂师看出他的意图，脸色骤变：“陆玄，旧责一分，封龙台会要求三方同证。你没有总门主令，凭什么开这个口？”
“凭你们不敢写人名。”
陆玄声音不高，却让那人半句也接不上。
他把旧榜令悬在空槽上方，只让小鳞纹照下去，不让令身入槽。旧龙声证响落入三道细纹，第一道纹立刻往总门旧印收缩。旧印上黑白水色翻动，隐约露出三席封存人的位置。
其中两席只有影。
第三席，是缺角。
沈清台那边立刻补证：“三席共封，一席缺名。总门旧印不得单独收押。”
总门执法魂师手中证笔一抖。
第二道纹则被洛无霜接住。雪井北槽远处传来一声清响，护井印没有碎，也没有追责，只在霜线里显出一枚手纹旧拓。那代表雪井承认代守旧人做过这件事，但不承认后人该替他受罚。
第三道纹最难。
它绕着旧榜令打转，像要把陆玄的名字写进封龙台新册。林箭的木签准时落下，硬生生钉住第三道纹外沿。
一息。
两息。
陆玄趁这两息，将第八环虚影压到旧榜令背面。守门龙环没有认主，却愿意作证。第五片龙鳞上的裂纹亮起，替旧榜令挡住了空槽的追名。
第三息将尽时，空槽里传出低沉回音。
旧责分流，待三席答。
陆玄收手，木签同时弹回。林箭掌心被震得发麻，却咧嘴笑了一下：“这回总门跑不掉了吧？”
洛无霜看着暗下半边的封龙台：“跑不掉，但会反扑。”
她话音刚落，半门内的黑白水光忽然翻起一页残影。残影上没有人名，只有一枚总门旧座编号。
第三席，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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