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前册残气卷住旧手影时，暗河水面像被一张纸盖住。
那张纸没有实体，却让所有声音都低了一层。林箭的木签回声传不远，洛无霜的霜线也被压得变细，连沈清台隔空送来的青灯证声，都像隔着厚门。
陆玄立刻后退半步。
不是怕，而是让出空槽上方的位置。
归无前册最擅长把别人的动作写成它要的因果。如果他此刻上前抢旧手影，残气就能顺势写成“陆玄夺总门旧印”。若总门执法魂师再补一笔，整条证链会被反扣。
“林箭，打水面，不打残气。”
林箭一箭射出。
木签擦着归无残气掠过，钉在空槽外沿。水面被震出三圈纹，纸一样的压声顿时松了一瞬。
“洛无霜，压第二圈。”
霜线落下，将第二圈水纹冻住。冻住的不是水，而是残气盖在水面上的那层假静。
沈清台的声音随即接上：“白河证册记录，前册余气干扰旧印显形，不得视为封存原貌。”
这一句落得很快。
快到总门执法魂师想拦都来不及。
归无残气被三线一压，旧手影终于露出完整轮廓。那只手的七道门纹里，第五道缺角最深，像被人从中间挖走一块。
洛无霜看见那缺角，脸色微变。
“第五门纹，是北境水脉。”
沈清台立刻翻册：“白河副册中，封龙台旧年由总门三席共封，其中一席掌北境水脉，但姓名被涂掉。”
陆玄看向总门执法魂师：“记录。”
执法魂师咬牙。
他们不想写。
可空槽、旧印、缺角门纹都在眼前。若不写，等沈清台把白河证册传出去，他们便是遮证。
证笔落下的一瞬，归无残气忽然收紧。
旧手影被它扯向半台光，像要把缺角门纹重新藏回前册缺页中。陆玄身后的黑瞳魂环骤然亮起。他没有攻击，只看那只旧手影的边缘。
黑瞳看见了两条线。
一条线通向总门。
另一条线通向雪井。
陆玄沉声道：“洛无霜，雪井旧谱里有没有被抹去的守水人？”
洛无霜呼吸一顿。
这个问题太重。
雪井镇一直以护井为责，可若当年封龙台旧锁的第五门纹与雪井有关，就说明北境水脉被卷进旧案的时间，比他们知道的更早。
她闭眼，霜线回照雪井北槽。
片刻后，她低声道：“有一页空名。”
林箭皱眉：“空名？”
“只有职，没有名。记作，代守北槽。”
陆玄明白了。
总门旧封存人中，有一席掌北境水脉；雪井旧谱里，也有一个被抹去名字的代守北槽。两条线很可能指向同一人。
闻照要藏的不是旧印本身。
是这名被抹去的人。
归无残气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像有人在风雪外轻轻翻页。闻照的声音从残气里传来。
“有些名字，翻出来未必是好事。”
陆玄抬起旧榜令：“那就更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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