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底的空槽出现后，所有水声都变了。
原先的水声是一条线，从雪井北槽绕到封龙台旧门，再从倒鳞下方折回。现在那条线中间多了一个缺口，像有人在旧锁下挖出一只空碗，专门等着东西落进去。
陆玄站在空槽前，没有急着靠近。
守门龙环第五片龙鳞上那道细裂还在发热。它不深，却很清楚，像一道刻在魂海里的提醒：刚才第八环承了压，但没有认主。这一步走对了，可代价也真实留下。
林箭把断签收回，蹲在水边看了一眼。
“这空槽不像门洞，倒像等人交东西。”
洛无霜的霜线绕着空槽一圈，没有触底：“不是等人，是等令。”
陆玄看向旧榜令。
令面上三纹、暗河外纹、小鳞纹都还在。小鳞纹是旧龙声作证留下的东西，如今靠近空槽，竟微微发亮。
沈清台的传讯很快压来：“别把旧榜令放进去。空槽若吃令，封龙台旧锁会把旧榜令认成新主证。”
“那它想要什么？”
“总门旧印。”
这四个字一落，暗河旧门上的总门内印忽然回潮。
原本钝白的印纹像被水浸透，边缘一点点变黑。总门执法魂师刚缓过气，见状又变了脸色。
“旧印不能动！”
林箭冷声道：“刚才不是你们要带回吗？”
执法魂师说不出话。
总门回令要带旧印回去，可封台未启、旧锁未定，沈清台已经把风险写进三方证册。现在空槽主动问旧印，总门若再坚持收押，就等于承认他们要把危险带出封龙台。
闻照已经走入风雪，只剩归无前册缺页后的余气还挂在正门半线里。
陆玄却知道，他没有真的离开。
这种局，闻照一定还在等空槽落令。只要旧印入槽，封龙台旧案就会被重新锁回总门密册；只要旧榜令入槽，陆玄就会替旧案背新锁。
两边都是坑。
陆玄抬手，八臂镇门环浮现。
六道虚臂没有压向空槽，而是分别按住旧榜令、倒鳞、内印、霜扣、木签、青灯证声六处边界。断魂战鼓轻轻一响，把它们的节奏调到同一拍。
“既然空槽问令，就让它先问清楚令从哪里来。”
他说完，将小鳞纹从旧榜令边缘拨出半寸。
小鳞纹没有落入空槽，只悬在空槽上方，像一枚证印的影子。暗河水面顿时抬高半寸，空槽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吸气。
它在认。
它认的不是陆玄，也不是守门龙环，而是那一点旧龙声证响。
洛无霜立刻明白：“用证响引旧印回声？”
陆玄点头：“让它自己说。”
总门内印黑白交替，终于从旧门上浮出一道模糊的旧影。那旧影不是人脸，只有一只按印的手。手背上有七道门纹，其中第五道缺了一角。
沈清台那边忽然响起翻册声。
“总门旧年封存人，不止一位。”
陆玄眼神一凝。
空槽里的吸力更强，像要把那只旧手影拖进去。可就在旧手影靠近空槽时，归无前册残气突然从半台光中伸出，抢先卷住了那只手影。
闻照留下的后手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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