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锁心暂时平息时，谷外的雪线却没有安静。
林箭带着十二名缺口魂师退到黑松驿外坡，本以为暗记断开后能喘一口气。可他刚把最后一人安置进避风石坳，北路尽头便亮起三盏黑灯。灯光很低，贴着雪面移动，像三只无声的眼睛。
“又来了。”林箭低声道。
许照伤势未愈，仍强撑着守在伤者旁边。他看见黑灯后脸色一白：“那是无相门的围营灯。灯到之前，***先封退路。”
林箭抬头看向南面。回白河的路已经被风雪盖住，若此刻撤，伤者根本走不快。更麻烦的是，陆玄和洛无霜还在谷内。若谷外被重新围住，他们出来时就会被夹在两头。
“那就不退。”林箭把弓从背上取下，“守这条线。”
许照怔了一下：“你一个人？”
“还有你们。”林箭看了眼那些缺口魂师，“能动的抬人，不能动的闭眼稳环。别乱喊，别乱跑。我箭不多，但比他们先到。”
他说得轻松，手指却已经扣紧弓弦。
第一盏黑灯进入百步范围时，林箭先放一箭。箭不是钉人，而是钉灯。箭尖穿过雪雾，在黑灯前方炸开一团白光。白光照出十几名灰衣门徒，他们正贴着坡下潜行，手中各持细长门钉。
门钉一旦插成圈，石坳里所有人的魂力都会被压住。
林箭没有给他们布阵机会。第二箭、第三箭接连飞出，分别钉在两名门徒脚边。箭符炸开，雪地塌陷，逼得潜行队伍露出身形。对方反应也快，三名门徒同时抬手，黑线从袖中甩出，缠向林箭所在高坡。
林箭翻身滚下石梁，顺势又放一箭。箭从低处钻出，擦着雪面飞行，直接打碎第二盏黑灯。
黑灯一灭，围营阵少了一角。
为首门徒怒喝：“先拿弓手！”
十几人分成两队，一队压向石坳，一队追向林箭。林箭没有恋战，借黑松残树不断换位。他知道自己不是陆玄，不能硬扛阵压，也没有洛无霜那种大范围霜线。他唯一能做的，是让每一箭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
门徒要插钉，他射手腕。
门徒要合围，他射灯影。
门徒要冲伤者，他射脚下雪层。
短短半刻，坡下被他拖成一团乱局。
可箭囊终究有限。第十九箭放出后，林箭摸到背后，只剩最后两支。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为首门徒冷笑一声，亲自举起第三盏黑灯。
灯光照下，林箭脚下影子被拉长，竟像绳索一样缠住他的双腿。
“没箭了吧？”门徒一步步上坡，“陆玄在谷里，洛无霜也不在。你凭什么守？”
林箭看了看手里最后两支箭，忽然笑了。
“凭你废话多。”
他没有射门徒，而是反手把一支箭钉进自己脚边影子。箭符爆开，影绳被炸断一截。他借痛感强行脱身，第二支箭同时搭上弓弦，瞄准的却是黑灯后的雪坡。
为首门徒脸色一变：“拦他！”
晚了。
最后一箭飞出，钉入雪坡深处。那是林箭一路后撤时早就看好的位置，坡上积雪被旧冰托着，只差一个震点。箭符炸开，整片雪坡轰然滑落，将围营门徒冲得七零八落。
许照带着两名还能行动的魂师冲出石坳，把最近的门钉全部拔掉。
林箭靠在残树旁，大口喘气，手臂因为拉弓过度发抖。可他仍盯着北面。
黑灯碎了，围营乱了，但更远处还有人影。
一道灰白身影从雪雾中踉跄走出，左肩染血，掌中无字门牌缺了一角。
林箭眯起眼。
季寒舟。
他从谷内败退，却没有彻底离开，而是退到了谷外围营线。
“这回。”林箭低声道，“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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